通风管道的冷凝水滴落。
一滴。
两滴。
砸在崔默左肩的制服上,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。
他站在入口通道的阴影里。
左手袖管空荡荡地垂着。
断口处没有结痂。
只有一圈光滑如镜的金属色泽,那是皮肤被某种更高维度的规则强行“修剪”后的痕迹。
十分钟前,这里发生过一场无声的屠杀。
现在,只剩下暴雨拍打铁皮顶棚的噪音。
像无数只湿漉漉的手在抓挠。
袁明瘫坐在地上。
浑身发抖。
他的雨衣下摆沉重得像灌了铅。
不是雨水太重。
是那些看不见的东西,正从地面的积水中伸出无数只透明的小手,死死拽着他的裤脚。
它们在拉扯。
试图把他拖进那个黑洞般的排水沟。
袁明不敢动。
他手里攥着记录板。
塑料封皮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他只感觉到恐惧。
那种源自骨髓深处的、对未知的恐惧。
因为就在刚才,他看到了影子。
在他身后那片被应急灯拉长的黑暗里。
坐着无数个崔默。
他们穿着同样的蓝色工装。
戴着同样的工牌。
脸上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冷漠。
他们在笑。
虽然嘴角没有上扬。
但那种笑意,通过影子的轮廓传递过来,像冰锥一样刺入袁明的视网膜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……”
袁明的声音嘶哑。
像是喉咙里塞满了沙砾。
他没有看向崔默。
他不敢看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自己脚下的地面。
那里,积水正在沸腾。
不,不是沸腾。
是腐蚀。
黑色的黏液从地砖缝隙里渗出来。
带着那股熟悉的、甜腻的腐烂气味。
那是垃圾桶里的味道。
老赵昨天扔进去的那只患病柯基犬的味道。
也是这一周以来,所有违规丢弃物发酵后的味道。
崔默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积水上。
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步,都像是在敲击某种倒计时。
“清理完毕。”
崔默重复了一遍这句话。
语气平淡。
就像在汇报今天的垃圾清运量达标了一样。
他抬起右手。
食指指向袁明手中的记录板。
“你的数据错了。”
他说。
声音不大。
但在空旷的通道里,清晰得刺耳。
袁明猛地抬头。
眼神阴鸷。
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狗。
“你胡说!”
他吼道。
声音尖锐。
带着破音的颤抖。
“我亲眼看见你把医疗废弃物混进了普通垃圾!这是严重违规!我要记过!我要把你开除!”
他在撒谎。
或者说,他在试图用愤怒来掩盖恐惧。
他需要抓住崔默的把柄。
只要崔默被开除。
只要这个夜班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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