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废弃通道的裂缝渗下来。
滴在金属地板上。
声音很轻。
但在祁默耳中，像雷声。
他缩在维修点的阴影里。
左臂肌肉痉挛。
胃部像被一只生锈的手攥紧。
低血糖引发的震颤从指尖蔓延到手腕。
他必须控制这种震颤。
误差不能超过0.5毫米。
否则，生物监测贴片会脱落。
或者更糟——触发警报。
阿九递过来一把镊子。
手抖得像筛糠。
“别碰。”
祁默说。
声音沙哑。
“你的汗味会污染接口。”
阿九咧嘴笑了。
牙齿发黑。
“默哥，你这眼神……比外面的酸雨还毒。”
他没把镊子收回去。
反而往前递了半寸。
“零件到了。”
“你要的屏蔽层。”
祁默没接话。
他盯着那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晶片。
那是从老式处理器上拆下来的。
表面布满划痕。
能干扰低频扫描信号。
石监工的远程扫描频率加密了。
每十分钟一次。
上次检查时，他的右眼异变被系统标记为“轻微代谢紊乱”。
这次，如果体温再升高0.2度。
或者排异反应加剧。
标签碎片残留引发的免疫风暴会被判定为“污染源”。
后果是隔离。
也就是饿死。
在这个地下三层。
没有食物，就是死刑。
祁默伸出右手。
食指和中指夹住晶片边缘。
动作很慢。
像在拆解炸弹。
胃里的灼烧感让他眼前发黑。
幻觉出现了。
那些模糊的文字又浮现在视网膜上。
“不”字的横折钩。
“可”字的口部。
它们在旋转。
变成灰色的漩涡。
吞噬理智。
撕碎标签的本能冲动再次涌上喉头。
他想呕吐。
想吞下那些污秽。
想把自己塞进垃圾桶。
祁默咬破舌尖。
血腥味刺激了神经。
幻觉消退了一秒。
他用这短暂的清醒，将晶片贴在颈侧的监测贴片背面。
胶水已经失效。
需要重新固定。
电流焊接。
需要稳定的手。
他的手抖得厉害。
焊锡丝在空气中融化。
滴落。
烫在他的虎口。
疼痛尖锐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断开连接，屏蔽效果归零。
石监工的系统会在三分钟内锁定异常。
“默哥，你脸色不对。”
阿九凑近了些。
眼神闪烁。
“是不是……那个东西还在你体内？”
祁默没回答。
他换了一只手。
左手持烙铁。
右手按住晶片。
温度上升。
皮肤开始发红。
痛觉阈值在下降。
他能感觉到热量渗入血管。
像毒药。
也像解药。
“听着。”
祁默突然开口。
语速极快。
“如果我死了。”
“把我的肺叶挖出来。”
“卖给黑市。”
“够你活三个月。”
阿九愣了一下。
随即笑出声。
笑声干涩。
“默哥，你真幽默。”
“我信你个鬼。”
他没有退后。
反而伸出手，帮祁默扶住了即将滑落的烙铁。
手指冰凉。
带着机油味。
这一秒的支撑。
让焊点完美闭合。
屏蔽层激活。
颈侧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。
那是数据流被阻断的信号。
祁默松开了手。
烙铁掉在地上。
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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