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金属顶棚上。
声音像无数颗钉子钉入耳膜。
分拣间内弥漫着酸腐味。
混合着消毒水的刺鼻气息。
祁默站在三号垃圾桶前。
胃部痉挛。
每一次收缩都像有一只手在拧他的内脏。
低血糖带来的眩晕感让他视线模糊。
世界边缘泛起黑斑。
他必须在那之前，解释清楚。
石监工推门进来。
黑色制服一尘不染。
手里拿着那块记录板。
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过角落。
最后停在祁默身上。
“为什么在这里停留了四分钟？”
石监工问。
语气平淡。
没有愤怒。
只有审视。
祁默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在计算。
四分钟。
足够让残留物氧化。
也足够让痕迹消失。
“清理死角。”
祁默说。
声音沙哑。
“排水口有堵塞风险。”
石监工走近。
皮鞋踩在湿滑的地面上。
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他停下脚步。
举起手中的检测仪。
蓝光打在垃圾桶内壁。
那里有一块暗红色的污渍。
不深。
但就在标签原本的位置。
“生物酶反应阳性。”
石监工念出结果。
三个数字。
数值超标百分之三百。
“唾液和微量血液的混合物。”
他转过头。
盯着祁默的眼睛。
“你在处理垃圾时，受伤了？”
祁默感到喉咙发干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违规接触污染源。
需要强制隔离。
需要全身清洗。
意味着今晚无法下班。
意味着断粮。
在这个地下三层。
断粮等于死刑。
“没有。”
祁默说。
“只是旧伤复发。”
石监工冷笑一声。
“旧伤？清洁工不需要旧伤。”
他伸出手。
指着那块污渍。
“标签呢？”
祁默心头一紧。
标签。
那个贯穿了六天的名字。
不可食用。
它曾经完好地贴在桶壁。
被指尖划破。
被唾液浸软。
被牙齿咬碎。
一半冲进下水道。
另一半……
祁默看向垃圾桶内壁。
雨水从通风口的缝隙渗进来。
混合着污水，冲刷着塑料表面。
那块残存的标签纸，已经不再洁白。
它吸饱了脏水。
变得透明。
字迹被雨水晕染。
变成了模糊的墨团。
像是一滴眼泪。
又像是一块溃烂的伤口。
“不见了。”
祁默说。
“被水流冲走了。”
石监工眯起眼睛。
他拿起检测仪，再次扫描。
这次对准的是那片空白。
仪器发出短促的蜂鸣。
不是警告。
是确认。
“没有标签残留。”
石监工说。
“只有你的生物痕迹。”
他放下仪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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