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金属顶棚上。
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铁皮。
新沪市地下三层的排水沟旁，积水已经漫过脚踝。
祁默靠在潮湿的墙壁上。
右手死死按着腹部。
那里有一团硬物。
正在蠕动。
胃液正在腐蚀那块标签碎片。
疼痛是具体的数字。
左肋下方，三厘米处。
灼烧感等级：7级。
冷汗顺着脊背滑下。
浸透了脏污的工作服。
他必须在那东西完全溶解前，把它弄出来。
或者处理掉。
石监工给的宽限只有今晚。
一旦备用电源启动，监控恢复。
他就再也无法掩盖腹中的异物。
那是证据。
也是毒药。
祁默松开手。
指尖触碰到湿滑的地面。
触感冰冷。
带着腐烂垃圾特有的黏腻。
他弯腰。
干呕。
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。
没有食物吐出。
只有酸水。
和那股甜腻的花香幻觉。
阿九身上的味道。
混合着医疗废弃物的腥气。
祁默咬紧牙关。
眼球充血。
右眼的白光闪烁频率加快。
0.5秒一次。
这是代谢紊乱症发作的前兆。
低血糖让视野边缘出现黑斑。
他需要热量。
本能告诉他，吞下去。
吞下那些漂浮在污水里的有机残渣。
哪怕那是老鼠啃剩下的骨头。
只要能让胃停止痉挛。
但他不能。
他是清洁工。
在这个层级，尊严是奢侈品。
但理智是必需品。
一旦失控，他就会变成这地下城里的一堆腐肉。
祁默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。
包装纸已经被雨水泡烂。
他撕开。
塞进嘴里。
咀嚼。
吞咽。
机械性的动作。
没有任何滋味。
只有粗糙的颗粒感划过食道。
胃部稍微平静了一些。
疼痛等级下降到6级。
还不够。
标签碎片还在。
它被胃酸软化，变得半透明。
像一片死去的鱼鳞。
贴在胃壁上。
每一次收缩，都带来新的撕裂感。
祁默直起身。
看向排水沟。
水流湍急。
黑色的漩涡在中央旋转。
那是通往深层过滤网的路径。
如果能把碎片吐进去。
让它随水流进入初级过滤层。
那里有高压喷淋系统。
虽然不能完全分解有机物。
但足以将其冲散。
混入其他垃圾中。
石监工不会为了几片塑料去拆解整个过滤网。
这是规则的漏洞。
也是唯一的生路。
祁默张开嘴。
准备再次干呕。
就在这时。
头顶的灯光熄灭了。
不是雷击。
是人为切断。
暴雨导致的电路短路。
黑暗瞬间笼罩了排水沟区域。
只有远处应急灯发出的红光。
像血一样渗在水面上。
停电了。
监控摄像头失去了供电。
石监工的权限暂时失效。
这是机会。
祁默的心跳加速。
120次/分钟。
他冲向排水沟边缘。
雨水打在他的脸上。
刺痛。
但他感觉不到。
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腹部。
他跪在泥泞中。
双手撑住沟沿。
身体前倾。
将脸贴近水面。
等待那股反胃的冲动。
来了。
胃部剧烈抽搐。
像是有一只手在里面搅拌。
祁默闷哼一声。
张嘴。
呕吐物喷涌而出。
浑浊的液体夹杂着未消化的饼干碎屑。
还有那块半透明的标签残片。
它飘在液面上。
边缘模糊。
“不可食用”四个字只剩下半个“不”字。
剩下的部分被唾液浸透。
难以辨认。
祁默盯着它。
眼神冷静得像一台扫描仪。
他伸出手指。
试图勾住那片塑料。
指尖沾满了油污。
滑腻。
抓不住。
他改用指甲。
抠住边缘。
用力一挑。
碎片脱离胃液。
落入掌心。
冰凉。
柔软。
像一块融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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