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把钝刀，刮擦着分拣间生锈的铁皮顶棚。
声音很大。
大到足以掩盖喉咙深处那声轻微的吞咽声。
祁默站在原地，脊背僵硬如铁。
他的右手还悬在半空，指尖沾着刚才撕扯标签时留下的白色胶痕。
左手死死攥着裤缝，指甲嵌进肉里，渗出血丝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痛觉被另一种更尖锐的恐惧取代。
那是异物卡在食道中段的感觉。
半块“不可食用”标签。
带着他牙齿咬下的塑料碎屑，混着唾液，被他本能地、惊恐地咽了下去。
现在，它正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像一颗定时炸弹。
如果石监工回来检查，只要让他发现祁默的胃部异常，或者通过监控看到祁默刚才那个诡异的动作……
后果是死亡。
不是惩罚。
是物理意义上的清除。
在这个地下三层，没有医生。
只有处理垃圾的流程。
祁默闭上眼。
他在计算。
距离石监工完成外围巡查并返回核心分拣区，平均需要四分十二秒。
刚才他听到脚步声在门外停顿了三秒。
那是石监工在确认门锁状态。
这意味着，石监工并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在等。
等什么？
祁默猛地睁开眼。
右眼的视野再次出现扭曲。
白色的噪点像霉菌一样在视网膜上蔓延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。
那里有一小块隆起。
随着呼吸，那块隆起微微起伏。
那是标签的位置。
它在消化吗？
不。
聚乙烯不会被胃酸分解。
它会原封不动地留在那里，直到造成肠梗阻，或者——刺穿器官。
祁默抬起手，按在腹壁上。
触感冰冷。
坚硬。
像是一块未被完全粉碎的骨头。
“谁在里面？”
一个声音响起。
不是从门口传来。
是从头顶的通风管道里传来的。
带着电流的杂音，像是经过变声器处理过的机械音。
祁默浑身一僵。
他没有回答。
因为他知道，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。
石监工不需要答案。
他只需要确认“异常”是否存在。
“祁默。”
那个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 closer。
就在身后。
祁默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，如果回头，就会看到那双像扫描仪一样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人性。
只有对规则的绝对服从。
以及……对完美的病态追求。
“你的呼吸频率乱了。”
石监工的声音很近。
近到祁默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。
那是最高级别无菌区的味道。
也是阿九身上常有的味道。
“心率一百一十。瞳孔轻微放大。这是典型的应激反应。”
石监工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记录板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祁默的心跳上。
“你在害怕什么？”
祁默沉默。
他不能说话。
说话会震动喉部肌肉。
那会让卡在食道的标签移位。
一旦移位，一旦划伤食道壁……
出血。
血腥味会暴露一切。
石监工会立刻启动紧急清理程序。
他会成为今晚的最后一批“垃圾”。
祁默深吸一口气。
他强迫自己放松肩膀。
他调整呼吸节奏。
一秒吸气。
两秒屏息。
三秒呼气。
他在模拟一个正常清洁工在暴雨夜独处时的状态。
平静。
疲惫。
但清醒。
“我在想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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