胃部的痉挛像一把生锈的锯子，在祁默的空腔里来回拉扯。
频率：每秒三次。
强度：七级。
他靠在分拣间冰冷的金属墙壁上，左手死死按住腹部，右手拇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疼痛是唯一的锚点，将他从即将坠入幻觉的深渊中拉回现实。
唾液浸软了标签的边缘。
纤维素结构开始崩解。
这是物理层面的侵蚀，也是化学层面的妥协。
祁默盯着那个贴在黑色垃圾桶内壁上的白色矩形物体——“不可食用”标签。
它曾经坚不可摧，像一道神圣的禁令。
现在，它的右下角因为那滴唾液的浸润，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浑浊状。高分子聚合物吸水膨胀，原本平整的表面出现了细微的褶皱，如同被水泡发的皮肤。
石监工的脚步声在走廊尽头响起。
沉重。规律。每一步都踩在祁默紧绷的神经上。
距离：三十米。
速度：正常步行。
意图：检查。
祁默没有时间思考下一步。他必须在那双皮鞋踏入这个房间之前，完成某种既成事实。
规则第七条：严禁徒手接触未分类垃圾及其附属标识。
违规后果：一级惩罚，剥夺当日配给，并强制注射镇静剂。
如果被发现他在破坏标签，石监工会直接判定他试图销毁证据或私吞违禁品。
那样的话，他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。
但如果不做点什么，石监工会看到标签正在失效。
失效意味着异常。
异常意味着调查。
调查意味着死亡。
祁默的视线开始模糊。低血糖带来的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，视野边缘泛起黑色的噪点。他的牙龈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，那是代谢紊乱症发作的前兆。身体在尖叫着索取能量，而周围只有腐烂的有机废物和潮湿的空气。
他需要证明这张标签的破损是自然老化，而非人为破坏。
自然老化的特征是：边缘卷曲、颜色泛黄、附着力下降。
人为破坏的特征是：切口整齐、暴力撕裂、留有指纹。
祁默张开嘴。
口腔内弥漫着铁锈味。
他闭上眼，调整呼吸。吸气两秒，憋气三秒，呼气四秒。
心率降至每分钟五十八次。
冷静。计算。执行。
他伸出舌头，舌尖抵住上颚，感受着牙齿的轮廓。门牙。两颗上门牙。
它们是他目前唯一可用的工具。
没有手套。没有钩子。没有缓冲垫。
只有血肉和骨骼。
祁默猛地睁开眼，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。
他向前一步，脸颊贴近垃圾桶内壁。
那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瞬间冲进鼻腔，刺激着他本就脆弱的消化系统。他强忍着呕吐的欲望，将右嘴角的嘴唇向后拉扯，露出洁白的齿列。
然后，他咬住了标签软化后的边缘。
触感：湿滑。坚韧。带着塑料特有的弹性阻力。
力度：中等。
角度：垂直于桶壁。
第一下。
牙齿切入塑料薄膜。
*咯吱。*
一声极轻微的脆响。
祁默感到牙釉质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，仿佛咬碎了一块硬糖。但他没有松口，反而加大了咬合力。
他在寻找纤维断裂的临界点。
唾液中的酶已经破坏了表面的粘合层，现在的标签就像一块受潮的纸板。
第二下。
他微微侧头，利用头部的惯性增加剪切力。
*嘶啦。*
一小块白色的碎片从标签主体上剥离下来。
那块碎片大约两平方厘米，边缘参差不齐，沾满了祁默的唾液和一丝血珠。
他迅速后退，将那块碎片含在嘴里。
动作连贯，没有任何停顿。
从咬下到含住，耗时0.8秒。
石监工的脚步声停在门外。
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清脆刺耳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石监工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，手里拿着记录板，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过每一个角落。他的目光最终落在祁默脸上，又移向那个黑色的垃圾桶。
“进度如何？”
石监工的声音冷漠，不带任何感情色彩。
祁默垂下眼帘，遮住眼中的疯狂。
他缓缓抬起头，嘴角挂着一丝僵硬的微笑。
“自然老化。”
他说。
声音沙哑，但清晰。
石监工眯起眼睛，走到垃圾桶前。他伸出手，指尖轻轻触碰那块已经被咬掉一角的标签。
塑料表面留下了他清晰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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