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通风管道铁皮上的声音，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神经。
祁默蜷缩在离地面两米高的检修夹层里。这里狭窄、潮湿，弥漫着陈年油污和霉菌混合的恶臭。他的背部紧贴着冰冷的金属壁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腹部深处那团燃烧的火焰。
饥饿。
不是那种普通的空腹感，而是细胞层面的掠夺。胃液正在消化他自己的胃壁，灼烧感沿着食道向上攀爬，喉咙里泛起一股铁锈味的酸水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那道划痕就在下方三十米处的那个垃圾桶上。
“不可食用”四个字，鲜红的油墨在昏暗的安全灯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祁默没有下去。他知道石监工虽然离开了，但监控盲区的窗口期只有十分钟。十分钟后，自动巡检机器人会经过那个区域。如果标签上的物理损伤被传感器捕捉到，他会被判定为“恶意破坏卫生标识”，罚款三千信用点，或者更糟——剥夺下一周的配给权。
对于代谢紊乱症患者来说，没有食物就是死刑。
他必须确认状态。不能靠猜，要靠数据。
祁默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磨尖的螺丝钉。这是他用废弃零件打磨的，边缘锋利，足以划开皮肤。他盯着自己的左手食指，眼神空洞而冷静。
疼痛是唯一的锚点。
他用螺丝钉尖端抵住指甲盖，用力一压。
刺痛传来。鲜血渗出，顺着指腹流下。
祁默面无表情地看着血珠滴落在积灰的地面上。三秒后，他用右手拇指抹去血迹，然后将沾血的拇指按在嘴唇上。
他在测试。
唾液中含有淀粉酶和溶菌酶，具有微弱的腐蚀性。更重要的是，唾液中的水分能软化纤维素。
标签的材质是高分子聚乙烯复合材料，表面涂有疏水涂层。只要涂层完整，唾液无法渗透。但如果涂层破损……
祁默闭上眼睛，脑海中浮现出那张标签的结构图。他在地下垃圾处理中心工作了三年，见过太多因为标签失效导致的污染事故。
“规则第一条：所有未分类垃圾必须保持标识完整。”
规则第二条：任何试图通过物理手段篡改标识的行为，视为一级违规。
他现在处于灰色地带。他没有篡改，他只是……观察。
但他需要证据。证明标签依然有效，或者证明它已经失效。如果是后者，他就有了销毁它的理由——为了安全。
胃部猛地痉挛了一下。
祁默闷哼一声，身体弓成虾米状。幻觉开始浮现。
在那一瞬间，他仿佛看到下方的垃圾桶敞开了盖子。里面不是腐烂的有机物，而是堆积如山的营养膏、高热量的合成肉块，散发着诱人的香气。那些红色的字体不再是警告，而是诱惑。
*吃掉它。*
*只要一口，痛苦就会消失。*
祁默咬破了自己的舌尖。血腥味在口腔中炸开，强行切断了幻觉的连接。
他大口喘息，冷汗浸透了背脊。
不能等。时间不多了。巡检机器人的脚步声已经在头顶的格栅外响起，沉重的机械轮子碾过地面的震动传导下来，像是死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