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氏集团顶层办公室,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窗外是江城深秋的暴雨,雨滴砸在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像是在敲击某种倒计时的节拍。
闵宁坐在真皮沙发的一侧,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手里没有拿手机,而是放着一份刚公证完毕的文件。
纸张边缘锋利,折射着冷冽的光。
范廷站在办公桌后,定制西装的袖口微微卷起,露出里面那枚原本属于闵宁、此刻却戴在他继妹范柔手上的钻戒——那是他为了羞辱闵宁,强行让范柔试戴并直播炫耀的战利品。
但此刻,范廷顾不上那些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闵宁,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已经僵住,手指习惯性地在桌面上敲击,节奏凌乱,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。
“你联系了父亲。”
这不是疑问句,是陈述。
范廷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想通过这种压迫感,重新确立自己在关系中的主导权。
就像以前每一次,只要他皱眉,闵宁就会低头;只要他沉默,闵宁就会顺从。
他相信闵宁爱他,更相信闵宁离不开范家的资源庇护。
所以,他敢于用公开羞辱来测试她的底线,试图让她明白:在这里,他说什么就是什么。
然而,闵宁只是平静地看着他。
眼神里没有恐惧,也没有愤怒,像在读一份毫无波澜的审计报告。
「范总,」闵宁开口,语速平缓,不带任何情绪起伏,「我不仅联系了父亲,还约了他在书房见面。」
范廷的手指猛地停住。
敲击声戛然而止,办公室里只剩下窗外的雨声,和两人之间逐渐拉大的距离感。
「你想干什么?」范廷眯起眼睛,身体前倾,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,「想让你那个所谓的‘清白’得到范家的认可?闵宁,别天真了。在这个家里,规矩是我定的。」
闵宁轻轻摇了摇头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录音笔,放在桌面上。
金属外壳与大理石桌面接触,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嗒”。
「规矩是由强者制定的,范廷。」
闵宁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「但你忘了,规则的前提是公平。如果你连基本的尊重都给不了,又凭什么要求我服从?」
范廷冷笑一声,伸手去抓那份公证文件。
「你以为凭这些废纸就能撼动范家?」
他的手停在半空,因为闵宁抬起了头。
那双眼睛里,是一种让他感到陌生的冷静。
那种冷静,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了他虚伪的外壳。
范廷第一次感到手中的棋子不再完全听令。
一种失控的恐慌,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他想起昨晚,当债务报告出现在他桌上时,他第一时间看向的不是正在批阅文件的父亲,而是门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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