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江城市,雨势未歇。
范家老宅的私人餐厅内,空气凝滞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长条形的黑胡桃木餐桌,光亮如镜,倒映着头顶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,冷冽的光线切割在每个人的脸上。
闵宁坐在主位左侧,身姿挺拔,脊背没有一丝多余的弧度。
她面前摆着一套骨瓷餐具,银质刀叉整齐地排列在餐巾旁,纹丝不动。
对面坐着范震,范家的家主,也是这场联姻的最终拍板人。
他的脸色比窗外的天色还要阴沉,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范廷坐在父亲右侧,西装依旧笔挺,但嘴角那抹惯常的玩味笑容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被剥去伪装后的焦躁。
他下意识地用手指敲击桌面,哒、哒、哒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餐厅里,显得格外刺耳,像某种倒计时。
“宁宁。”
范震先开了口,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“把戒指摘下来。”
他没有看闵宁的眼睛,而是盯着那份文件,仿佛那是某种判决书。
“今天是你和廷哥的订婚彩排,这种闹剧,传出去对两家都不好。”
“我会让公关部发声明,说你是情绪不稳定,需要静养。”
“只要你现在配合,把婚约维持下去,你名下的股权不会动,范家也会继续给你资源。”
这是交易。
用闵宁的尊严,换取范氏集团表面的平稳。
闵宁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扫过范廷的手指。
那里原本戴着象征未婚妻身份的钻戒,此刻却空空如也。
戒指在她口袋里,冰凉的金属触感贴着掌心,像一枚印章。
“范叔叔,”闵宁的声音很轻,语速平缓,像是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,“我不接受‘静养’这个方案。”
“第一,我没有情绪不稳定。”
“第二,股权剥离协议我已经签了字,不需要范家施舍资源。”
“第三,”她顿了顿,目光转向范廷,“婚约解除,不是商量,是通知。”
范廷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住。
他抬起头,眼神阴鸷地盯着闵宁,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到一丝慌乱或犹豫。
但他只看到了一片荒芜的平静。
那种平静,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。
就像他在停车场听到的那段录音一样。
那个他说“如果她还不低头”时,心里想的“她”,从来都不是闵宁。
而是他自己。
是他自己在那场名为“测试”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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