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唐宅穹顶玻璃上的闷响,像某种倒计时。
餐厅里灯火通明,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长条餐桌旁,唐老爷子坐在主位,手里把玩着一只青瓷茶杯。
他神色平淡,仿佛刚才机房那场惊心动魄的清洗从未发生。
唐景深坐在左侧。
高定西装依旧笔挺,但袖口处有一道不起眼的褶皱。
那是他在机房撞击机柜时留下的痕迹。
他的脸色苍白,眼底有着浓重的青黑。
目光时不时飘向孟晚,带着审视与忌惮。
孟晚坐在右侧。
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,黑色长裤。
没有佩戴任何首饰。
指尖空荡荡的,那枚镀银地摊货戒指早已不见踪影。
服务员呈上汤羹。
白瓷碗底触碰到桌面的瞬间,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小心。”
唐景深忽然开口。
声音沙哑,语速缓慢。
他伸手去扶孟晚面前的碗。
动作看似绅士,实则用力过猛。
碗身倾斜。
滚烫的菌菇汤泼洒而出。
溅落在孟晚洁白的裙摆上,也溅在了桌面上那份刚展开的文件上。
全场寂静。
林秘书站在角落,手指微微颤抖,想要上前擦拭,却被保镖的眼神制止。
唐景深盯着地上的污渍,嘴角扯出一丝僵硬的弧度。
“抱歉。”
他说。
“手滑了。”
这不是意外。
这是警告。
他在试探她的底线。
如果她愤怒,她就输了情绪;如果她退缩,她就输了尊严。
孟晚看着裙摆上的油渍。
她没有惊呼,也没有皱眉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滩浑浊的液体,慢慢渗入纸张纤维。
那是一份股权转让书。
原本平整的纸面,此刻变得柔软、透明。
墨水晕染开来。
原本清晰的条款,开始模糊。
孟晚伸出手。
不是去擦裙子,而是按住了那份文件。
她的指尖冰凉。
触感粗糙,像砂纸摩擦过皮肤。
“唐二少的手,确实不太稳。”
她开口。
声音简短,不带情绪起伏,像念诵条款一样精准。
唐景深眯起眼睛。
“晚晚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我只是关心你。”
孟晚抬起头。
目光穿过氤氲的热气,直视唐景深的双眼。
“关心不需要用热汤来证明。”
“也不需要趁乱做手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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