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的闷响被厚重的红木门隔绝在外。
唐宅书房内的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。
孟晚站在书桌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对赌协议的边缘。
纸张干燥、挺括,带着墨水的微腥气味。
签名栏上,她的名字工整地躺在空白处。
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,又像一枚即将引爆的炸弹。
唐景深坐在高背皮椅上,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。
指甲修剪得极短,边缘锋利如刀。
他盯着孟晚,眼神里不再是宴会上的暴戾,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审视。
那种审视,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剩余价值。
“你很有胆量。”
唐景深的声音很低,语速缓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敢在老爷子面前泼酒,还敢签这种自毁式的协议。”
孟晚没有看他。
她的目光落在桌角那枚被遗弃的镀银戒指上。
戒指表面粗糙,划痕斑驳,映出天花板上冷硬的灯光。
那是廉价的工业制品,用来羞辱她,也用来掩盖真相。
“不是自毁。”
孟晚开口,声音平淡,没有起伏,像是在宣读一份枯燥的法律条文。
“是止损。”
唐景深冷笑一声,身体前倾。
阴影笼罩下来,带着压迫感。
“止损?孟晚,你以为签了字就能全身而退?”
他伸手,指尖触碰到协议的一角。
“这上面写得很清楚,一旦婚约解除,唐氏集团将收回所有给予你的资源,并追究你泄露商业机密的法律责任。”
“你手里那些所谓的‘证据’,在法律面前,不过是废纸。”
孟晚抬起眼帘。
她的瞳孔漆黑,深不见底。
“唐总,你漏算了一件事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纸,是可以烧掉的。”
“但数据,很难彻底消失。”
唐景深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,孟晚捕捉到了他眼底闪过的一丝慌乱。
很快,那丝慌乱就被傲慢掩盖。
他站起身,绕过书桌,走到孟晚面前。
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,几乎要将她完全吞没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
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危险的寒意。
孟晚后退半步,拉开距离。
她的背脊抵上了冰冷的书架。
“我想说,唐景深,你挪用公款填补海外项目亏空的手法很高明。”
“高明到连审计师都看不出来。”
“但也高明到,只要有人愿意深挖,就能顺藤摸瓜,找到你在瑞士银行的账户。”
唐景深的脸色骤变。
他猛地抓住孟晚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捏碎她的骨头。
“你在威胁我?”
他的呼吸变得粗重,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,却带着刺骨的冷意。
孟晚没有挣扎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眼神清澈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不是威胁。”
她轻声说。
“是陈述事实。”
“唐总,你害怕的不是我离开。”
“而是我离开后,会把这些东西交给谁。”
唐景深的手指收紧。
疼痛让孟晚眉头微蹙,但她依然保持着沉默。
这种沉默,比任何反驳都更具杀伤力。
因为它意味着,她已经不在乎这段关系的死活。
只在乎利益的交换。
“你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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