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落地窗。
声音密集,像无数只手指在抓挠玻璃。
邵清舟坐在书房那张巨大的红木长桌尽头。
桌上没有酒。
只有三样东西。
一枚被碾碎在地板缝隙里的铂金钻戒。
一份打印出来的瑞士苏黎世私人银行流水单。
还有一张印着“晨曦基金会”抬头的捐赠证书。
纸张很厚。
边缘烫金。
在冷白色的灯光下,泛着一种讽刺的光泽。
邵清舟抬起手。
指尖轻轻叩击桌面。
笃。
笃。
笃。
节奏很慢。
和窗外暴雨的频率完全错位。
林特助站在门口,手里攥着一台平板电脑。
屏幕亮着。
上面显示着一条刚刚解密的资金链路。
“邵总。”
林特助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“查到了。”
“从闵叙之名下的离岸账户,经过四层空壳公司洗白,最终流向了苏黎世的一个信托基金。”
“那个基金的受益人签名……”
林特助停顿了一下。
喉结滚动。
“和邵夫人去世前的私章高度相似。”
邵清舟的眼神没有动。
他看着那张捐赠证书。
证书上写着:
“谨以此款,支持青年慈善事业。——邵婉”。
那是他的母亲。
那个在他七岁时病逝的女人。
那个被家族视为软弱、被丈夫视为附庸的女人。
邵清舟拿起那张证书。
指腹摩挲过烫金的字体。
粗糙。
真实。
“母亲生前,设立过一个独立于家族信托之外的‘影子基金’。”
邵清舟说。
语调平稳。
听不出情绪。
“用于资助闵叙之早期的所有慈善项目。”
林特助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所以……闵叙之不仅仅是叛徒。”
“他是母亲意志的执行者?”
邵清舟没有回答。
他把证书翻到背面。
那里有一行小字。
日期是十年前。
也就是祖父伪造绑架案的那一年。
邵清舟忽然笑了。
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“根本没有外人胁迫。”
“是祖父自己伪造了被绑架、被威胁的证据。”
“为了把邵氏集团的控制权,名正言顺地过渡给我。”
“同时,利用这份‘虚假的胁迫’,掩盖当年祖父私下将部分资产转移给闵叙之的真相。”
“那是留给闵叙之的诱饵。”
“也是后来闵叙之敢野心勃勃、试图夺权的根源。”
“祖父以为自己在下一盘大棋。”
“却没想到,棋子反噬了主人。”
邵清舟放下证书。
拿起桌上的钢笔。
笔尖悬在那份《遗嘱真实性异议申请书》上方。
墨水凝聚成一滴黑珠。
摇摇欲坠。
“如果母亲的影子基金是真的。”
邵清舟问。
“那么闵叙之手中的15%股份,就不是非法侵占。”
“而是基于某种隐秘契约的‘合法继承预期’。”
“虽然那预期建立在谎言之上。”
“但在法律层面,只要遗嘱未被撤销,闵叙之就有理由主张那15%的股份是他的应得之物。”
林特助脸色苍白。
“那怎么办?提交异议申请,会导致股权冻结,董事会瘫痪……”
“不。”
邵清舟打断他。
笔尖落下。
写下自己的名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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