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暴雨如注。
隔音直播间内的空气被抽干，只剩下电流轻微的嗡鸣声，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。
卫知微坐在折叠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面前是一张铺着黑色绒布的小桌，桌上放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离婚协议书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泛着冷硬的白光。
傅寒声站在镜头前。
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，金丝眼镜后的眼神疲惫而深情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麦克风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屏幕上的弹幕疯狂滚动，满屏的“求复合”、“寒声对不起”、“原谅他一次吧”。
那些红色的字符像血一样流淌，刺痛眼球。
傅寒声深吸一口气，声音通过高保真音响传出来，带着精心修饰过的颤抖。
「知微，我知道错了。」
他的目光越过镜头，似乎想穿透这层玻璃，落在卫知微脸上。
「这段时间的沉默不是逃避，是我在反思。我承认，过去的冷漠伤害了你，但我从未停止过爱你。」
他说这话时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那是一个吞咽动作，也是掩饰心虚的本能反应。
卫知微没有看他。
她的视线落在协议书右下角的签名栏上。
那里有一处墨迹未干的痕迹，是陈律师十分钟前匆匆签下的名字。
协议已经生效。
只要她在这里签下最后一个字，这段婚姻在法律层面就彻底死亡。
不需要争吵，不需要歇斯底里。
只需要一个签名。
「直播间的备用电源还有八分钟。」
卫知微突然开口。
声音简短、精准，不带任何情绪起伏，像宣读判决书。
傅寒声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提这个无关紧要的细节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那副温柔的模样，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。
「没关系，知微。哪怕只有最后一秒，我也想听你说句话。」
他在赌。
赌她会心软，赌舆论的压力会让她妥协，赌那个曾经深爱他的女人还会回头。
他早已知道离婚协议的内容，但他笃定，卫知微会在最后关头犹豫。
就像过去每一次冷战那样，她会先崩溃，然后原谅，最后再次陷入循环。
这是他的控制欲，也是他的傲慢。
卫知微抬起手。
无名指上空空荡荡。
那圈压痕呈现出长期佩戴导致的轻微变形，皮肤有些松弛，暗示了这并非临时起意，而是经年累月的束缚。
她看着那道痕迹，像是在看别人的伤口。
「傅先生，时间到了。」
她说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询问天气。
傅寒声眼中的光芒闪烁了一下。
那种从傲慢到失控的细微裂痕，在他眼底蔓延开来。
他试图用情感绑架，让卫知微在镜头前失态。
他压低声音，带着不容置疑的控制欲。
「你就这么急着摆脱我吗？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？」
卫知微依旧沉默。
她只是静静地坐着，呼吸平稳，心跳甚至没有加速。
这种绝对的冷静，比任何反驳都更具杀伤力。
它像一面镜子，照出了傅寒声精心布置的“道歉”现场，不过是一场自导自演的独角戏。
观众席上没有观众，只有冰冷的数据和算法。
而主角，早已退场。
直播间里的灯光开始闪烁。
备用电源即将耗尽。
傅寒声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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