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律所落地窗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鼓点。
卫知微坐在陈律师对面的真皮椅里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裤缝。
空调冷气开得很足，吹得她后颈泛起一层细密的战栗。
这种冷意顺着脊椎爬升，像某种冰冷的蛇信子，舔舐着她早已麻木的神经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是直播间的实时数据推送。
傅寒声的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五百万。
弹幕如瀑布般刷屏，全是“求复合”、“寒声哥哥对不起”、“知微姐姐回头吧”。
那些文字带着滚烫的温度，透过冰冷的屏幕，试图灼烧她的视网膜。
卫知微没有看第二眼。
她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在这死寂的会议室里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陈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，手指在一份文件上点了点。
他的动作很快，带着一种急于摆脱麻烦的职业性急促。
「签了吧。」
他的声音干涩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账单。
卫知微拿起钢笔。
笔身冰凉，金属质感硌着指腹。
这是她最后一次以“卫太太”的身份处理与傅氏相关的法律事务。
不，准确地说，是切断最后一点职业上的纠葛。
解除委托协议。
这意味着，从这一刻起，她不再需要陈律师的掩护，也不再拥有任何借助法律手段介入傅家事务的理由。
她必须独自面对即将到来的风暴。
笔尖悬停在纸面上方一厘米处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，震得玻璃微微颤抖。
卫知微低下头，目光落在桌角的一个透明证物袋上。
里面躺着一枚婚戒。
金色的戒圈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。
它曾经戴在她的无名指上，勒进肉里，留下了一道永久性的压痕。
那圈轻微的变形，不是临时佩戴的痕迹，而是岁月和习惯共同雕刻的枷锁。
后来，它滑落到指尖，被取下，放入证物袋。
再后来，陈律师将它装入公文包，最后沉入保险箱的最底层。
此刻，它就在那里。
静静地躺着，像一块墓碑。
陈律师的目光在那枚戒指上停留了一瞬，随即移开。
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。
那是愧疚，也是算计。
他私下欠了傅氏集团一个人情，这份协议的签署，某种程度上是在还债。
但他不敢说破。
他只是压低声音，语速极快：
「傅寒声并没有放弃。他在直播里道歉，只是为了稳住股价。但我查到了另一份文件……」
他顿了顿，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打印纸，推到卫知微面前。
纸上是一份股权收购意向书。
买方：傅氏集团控股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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