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日如熔炉,将外门广场的青石板烤得泛起白烟。
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汗臭味,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。
庞渊跪在广场中央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杆折断后依然不肯倒下的枪。
他的左肋处,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。
那是两根肋骨断裂后的余韵。
就在刚才,苏执事那把玄铁戒尺第三次落下时,精准地击碎了他左侧的两根肋骨。
“咔嚓。”
声音很轻,但在死寂的广场上,却像惊雷一样炸开。
庞渊没有叫出声。
他只是微微偏过头,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不是笑。
是确认。
确认那两断肋骨的位置,正好避开了心脉,却又足以让他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失去平衡感——或者说,让对手误以为他已重伤。
“苏执事好手段。”
庞渊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他只说了这一句。
苏执事手中的玄铁戒尺悬在半空,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庞渊还能说话。
更没想到,庞渊的眼神里没有怨恨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计算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苏执事冷哼一声,将戒尺收回袖中。
那把漆黑的铁器在他手中转动,发出低沉的金属摩擦声。
这是第三格变动。
第一章它悬而未落,第二章它击碎灵气,第三章它打断肋骨,此刻,它沾满了庞渊的血污,被苏执事紧紧攥在手中,仿佛握着一把刚刚饮血的刀。
苏执事看着庞渊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他想起了赵天霸昨晚塞给他的那块玉佩。
那是内门天才的人情债。
如果庞渊死了,人情还清,他可以高枕无忧。
但如果庞渊活着,哪怕是个废人,也是青云宗外门的一个变数。
他刚才那一击偏了三寸,不是为了仁慈。
是为了留一个活口,一个可以随意揉捏的活口。
这样,既还了赵天霸的人情,又立了自己的威。
这才是最稳妥的做法。
“庞渊,席位清零。”
老陈站在旁边,手里拿着账本,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。
他一边记,一边嘟囔:“按照《青云宗外门弟子管理条例》第七条第三款,受刑五十者,若无特殊贡献,自动剔除出前五十名单。今日正午十二点整,刑罚结束,即刻生效。”
老陈抬起头,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眼神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。
“庞师弟,你的排名从第四十九跌到了第一百零三。这意味着,你失去了参加本月‘生死擂’的资格,也失去了下个月的灵石配额。”
他说完,又从怀里掏出一个铜板,在指尖弹了一下。
“不过嘛,鉴于你是自愿申请补考失败,按律还需缴纳罚金十块下品灵石。你若交不出,明日便可收拾行李滚蛋。”
庞渊没看老陈。
他的目光越过人群,落在广场另一侧的高台上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赵天霸。
身穿白衣,手持长剑,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。
他是内门天才,也是这生死擂最大的赢家。
更重要的是,他是苏执事想要捧上去的“新人”。
赵天霸似乎察觉到了庞渊的目光,挑了挑眉,大声说道:
“庞师兄,怎么?不服气?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通过灵力传遍了整个广场。
“你不过是个靠运气混进前五十的废物。如今受了家法,成了废人,还敢用这种眼神看我?”
周围响起一片低笑声。
那些曾经被庞渊压制的弟子们,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口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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