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板上的血痕正在变干。
那滩黑血没有像寻常伤口那样凝固成痂,而是像被某种贪婪的根系吞噬,顺着石缝蜿蜒渗入地下。庞渊垂着眼皮,视线聚焦在那道细微的裂纹上。
痛楚是真实的。
两根肋骨断裂的锐痛,像烧红的铁钎在胸腔里搅动。每一次呼吸,都牵扯着破碎的内脏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汗水混合着血水,顺着他的眉骨流进眼睛,涩得生疼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相反,一股灼热的气流正从骨髓深处升起。
那是“血引术”的反噬,也是馈赠。
宗门古籍《残篇·禁法》第三卷曾记载:凡以精血为引,逆冲经脉者,若不死,必化煞为灵。
庞渊咬紧牙关,舌尖尝到了铁锈味。他没有去管肩膀上那个透光的血洞,也没有在意赵天霸倒飞出去时撞碎桌椅的巨响。他的全部心神,都集中在体内那股混乱却狂暴的力量上。
这股力量,是用五十下戒尺换来的。
苏执事手中的玄铁戒尺,此刻正被他高高举起。
戒尺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,那是常年击打肉体留下的痕迹。此刻,那些纹路里嵌满了庞渊的血肉碎屑和暗红色的血污。
因为沾染了庞渊的精血,这柄原本冰冷的铁器,竟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红光。
那种红,不是反射的阳光,而是从金属内部渗出来的血色。
苏执事的脸色变了。
他握尺的手指微微颤抖,指节泛白。他想要甩掉手上的血污,却发现那些血液仿佛有了生命,死死吸附在玄铁之上,怎么擦也擦不干净。
“放肆!”
苏执事厉喝一声,试图用声音掩盖心中的惊疑。
他必须立刻结束这场闹剧。
庞渊还活着,而且眼神里的死寂比刚才更甚。这种人不该存在,或者说,不该以这种方式存在。
按照规矩,生死擂一旦开始,除非一方彻底丧失战斗力或死亡,否则不得干预。
但苏执事不想让庞渊赢。
更重要的是,他想尽快摆脱这柄沾满血的戒尺。
那种黏腻的触感让他恶心,更让他不安。
“庞渊!”
苏执事向前迈了一步,玄铁戒尺在空中划出一道沉重的风声。
这一击,不是为了立威,是为了灭口。
他要趁庞渊刚爆发完灵力、经脉尚未稳固之际,一尺定生死。
这是外门执事的特权,也是潜规则。
只要说是“意外”,只要说是“维护纪律”,就没有人敢追究。
内门的几位长老,甚至那位欠他人情的天才赵家少爷,都会默许这种清理门户的手段。
庞渊抬起头。
他的瞳孔收缩成针芒状。
在他眼中,苏执事的身影变得缓慢而清晰。
不是因为他变强了,而是因为他在赌。
赌那本古籍中未被完全记载的后半句。
“……血契既成,尺可借势。”
庞渊不知道这句话的真伪,他只知道,自己别无选择。
如果现在退缩,就是死。
如果赢了,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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