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寂灭神殿的黑曜石穹顶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，那是血混合着陈旧灰尘的气息。
姜离站在祭坛中央，手中的“血契匕首”烫得惊人。
它不再冰冷，反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，死死贴着她的掌心。
每一次脉搏跳动，那股灼热就顺着血脉向心脏蔓延一分。
叶沉舟跪在她面前，黑袍被雨水浸透，紧紧贴在身上。
他脸上的金色符文正在剥落，像枯萎的藤蔓一样扭曲、断裂。
他的手指还在颤抖，试图抓住什么，却只抓到一把湿冷的泥水。
“你……做了什么……”
叶沉舟的声音嘶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碎玻璃。
他抬头看向姜离，眼神里不再是往日的傲慢与狂热。
只有纯粹的恐惧。
那种面对未知深渊时，本能产生的战栗。
姜离垂下眼帘，看着手中发光的匕首。
刀刃上的血迹并没有干涸，反而像是在呼吸。
一下，又一下。
【警告：记忆读取进度 60%】
【检测到深层封印松动】
系统的提示音依旧冷静，却像是在催促一场处决。
姜离没有回答叶沉舟。
她只是微微侧头，看向大殿两侧那些神色各异的长老们。
为首的那位大长老眯起眼睛，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忌惮。
他身后的红衣女官脸色苍白，手紧紧攥着裙摆，指节泛白。
而角落里的老管家，已经瘫软在地，口吐白沫，彻底昏死过去。
这就是代价。
叶沉舟用百年谎言堆砌的神权，在这一刻崩塌得如此轻易。
“大祭司，”姜离终于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你不想知道，为什么你的血能唤醒这把刀吗？”
叶沉舟浑身一僵。
他想后退，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神力被反向抽取的空虚感，让他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。
“因为……”姜离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积水里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“这把刀，认主。”
她举起匕首，让那道寒光直射叶沉舟的眼睛。
“它不需要圣女的血来开启。”
“它需要的是‘容器’的血。”
叶沉舟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记忆的碎片开始在他脑海中疯狂翻涌。
他看到了上一任圣女死前的眼神。
那不是因为痛苦，而是因为解脱。
他看到了更久远的过去。
历代圣女走进这个祭坛，再也没有走出来。
她们不是升神。
她们是被吞噬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叶沉舟喃喃自语，额头青筋暴起，“我是 chosen one（被选者）！我是神的代言人！”
“不，”姜离打断他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，“你是祭品。”
这句话像一道惊雷，在大殿中炸开。
长老们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有人倒吸一口凉气，有人下意识地后退半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