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公寓楼道的玻璃幕墙上，发出沉闷的爆裂声，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。
余默站在玄关后，透过猫眼向外看。
楼道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。
岑建国来了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，身形魁梧，手里攥着折叠伞，伞尖滴着浑浊的雨水。
岑建国的西装皱得像咸菜，领口敞开着，露出一截发黄的衬衫。
他手里夹着那支快燃尽的烟，烟雾缭绕中，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防盗门。
“开门。”
岑建国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金属门板传进来，带着酒气和不容置疑的命令，“余默，别逼我动手。五百万，买你那个破手机里的东西，很公平。”
余默没动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掌心的手机。
屏幕亮着冷光。
微信界面停留在家族群。
【岑氏税务稽查证据包.zip】
这个文件此刻正躺在他的加密文件夹里，大小4.2GB。
它是这一夜风暴的中心。
第二章里，余默只发了截图；第三章，他上传了公开链接并生成二维码；而此刻，原文件依然在他手中，作为最后的底牌，也作为诱饵。
岑建国以为他在乎钱。
实际上，他在乎的是时机。
“我不开。”
余默的声音通过门外的对讲机传出去，平淡得像在读财务报表，“爸，根据《民法典》第一千零四十二条，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。你这五百万，涉嫌行贿和敲诈勒索。”
门外沉默了两秒。
紧接着是疯狂的拍门声。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“余默！你个白眼狼！”
岑建国骂出了方言俚语，唾沫星子似乎都喷到了门上，“你以为你躲在家里就没事了？苏婉还在医院！她刚查出怀孕，你想让她背着‘不孝’的罪名生孩子吗？”
提到妻子，余默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。
他知道岑建国在撒谎。
苏婉现在在家里的卧室睡觉，因为余默提前给她吃了安眠药，并锁好了门窗。
至于“不孝”的帽子，岑建国想戴，随时可以扣上来。
但今天不行。
今天他要撕开这层遮羞布。
“让开。”
岑建国对身后的黑衣人说道。
两个男人上前一步，其中一人从腰间掏出一把多功能工具刀，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过一丝寒芒。
他们准备撬锁。
或者暴力破门。
余默叹了口气。
他转身走向客厅中央。
那里架着一台笔记本电脑，连接着高速路由器。
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直播推流软件。
标题只有四个字：【合规审查】。
观看人数：0。
余默坐回沙发，调整了一下摄像头角度。
镜头对准了他的脸，以及他身后那块巨大的落地窗。
窗外是漆黑的雨夜，窗内是惨白的灯光。
他拿起手机，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。
打开直播软件。
开启直播。
选择“仅分享屏幕”。
将【岑氏税务稽查证据包.zip】的文件属性页面展示出来。
文件名清晰可见。
创建时间：2024年5月14日 23:45。
修改时间：刚刚。
文件大小：4,218 MB。
哈希值校验码：A7F9...（一串复杂的字符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