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的冷光,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,剖开了客厅昏暗的空气。
余默坐在沙发边缘,脊背挺得笔直。他没有看苏婉,也没有看窗外被暴雨冲刷的玻璃。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微信家族群的聊天界面上。
时间:20:03。
距离他发送那张截图,过去了整整三分钟。
这三分钟里,群里没有一条文字消息。
只有不断跳动的头像,和逐渐变红的未读数字。
10……50……108……
那些平时在群里发“早安”表情包、转发养生文章的亲戚们,此刻全部陷入了诡异的沉默。这种沉默比争吵更可怕,它像暴雨前的低压,让人呼吸困难。
余默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最关键的反应。
岑建国不敢点开文件。
不是因为怕税务局,而是因为那个文件的修改时间戳——昨晚23:45。
那是岑建国声称自己在外地参加“封闭式税务培训”的时间。如果文件是真的,他就撒谎了。如果文件是假的,那就是余默伪造证据陷害他。
无论哪种情况,只要他点开,就坐实了“心虚”。
只要他不点开,余默就可以咬定是他做贼心虚,不敢面对真相。
这是一道死局。
“叮。”
第一条语音弹了出来。
来自岑母。
余默眯起眼睛,看着那条长达六十秒的语音条。
他没有立刻听,而是先看了一眼旁边的苏婉。
苏婉缩在沙发角落里,双手紧紧抓着一只抱枕,指节泛白。她的嘴唇颤抖着,眼泪无声地滑落,滴在抱枕的绒布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她不敢出声。
她知道父亲有问题。
这些年,家里所有的开销,包括这套公寓的首付,都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。她一直选择逃避,因为逃避能换来暂时的安宁。
但现在,安宁碎了。
“默……”苏婉的声音细若蚊蝇,带着哭腔,“要不……我们撤回吧?爸会生气的,你刚入职,不能得罪长辈啊……怎么办?我该怎么办?”
余默转过头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撤回不了。”他说,“而且,这不是道歉的问题。”
“那是什么问题?”
“是生存问题。”
就在这时,岑母的语音转文字出来了。
【建国的老婆】:余默!你这是什么意思?你是想逼死你爸吗?他才五十多岁,正是为公司操劳的时候!你为了这点小事,就要把他送进监狱?你还有没有良心?你还是人吗?
紧接着,第二条、第三条语音接踵而至。
【岑二叔】:小默啊,做人要留一线。你爸虽然脾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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