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。
暴雨如注。
雷声滚过城市的上空，像某种巨兽的喘息。
廖砚推开“云顶会所”包厢厚重的隔音门时，周屿正坐在真皮沙发里抽烟。
烟雾缭绕中，周屿看起来比三年前更松弛了。
他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丝绸衬衫，领口微敞。
手指修长，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。
那是林晚以前喜欢的牌子。
廖砚没有说话。
他把那个从陈伯遗留数据中恢复出来的U盘，轻轻放在茶几上。
金属与玻璃碰撞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在空旷的包厢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周屿抬眼。
目光落在U盘上，停顿了一秒。
然后，他笑了。
“砚哥。”
他喊了一声旧称。
语气轻慢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。
“这么晚了，特意来找我，就为了送这个？”
廖砚没回答。
他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。
动作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他的手机屏幕亮着。
家族群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上一章的那条消息上。
【@所有人】
【我是廖砚。】
【今晚。我要宣布一件事。】
发送时间：23:45。
状态：已读。
但没有人回复。
整个廖家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这种寂静，让廖砚感到窒息。
就像此刻包厢里的空气。
沉闷，潮湿，充满腐朽的味道。
“你查到了。”
周屿吐出一口烟圈。
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不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合作伙伴。
而是猎手审视猎物时的眼神。
“陈伯是个聪明人。”
他说。
“可惜，聪明人往往活不久。”
廖砚的手指收紧。
指甲嵌入掌心。
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“我不关心陈伯的死。”
他说。
声音冷硬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我只想知道，为什么那份保险合同的受益人签名栏里，盖的是曹曼的私人印章？”
这句话问得很具体。
像是在剥开一层层伪装后的核心。
周屿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笑出了声。
笑声在包厢里回荡，显得有些诡异。
“砚哥，你还是这么天真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
背对着廖砚。
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夜。
“你以为，那是曹曼的私章？”
他转过身。
手里多了一份文件。
纸质泛黄，边缘有些磨损。
这是一份三年前的旧照片扫描件。
照片背景是医院走廊。
画面模糊，但可以辨认出两个人影。
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女人。
男人的脸被阴影遮挡。
女人的脸看不清。
但廖砚认得那个姿势。
那是他大学时期，抱林晚去医务室的习惯动作。
只是照片里的女人，穿着的不是林晚常穿的棉质长裙。
而是一件红色的连衣裙。
那种红，刺眼得像血。
“这是谁？”
廖砚盯着照片。
心脏猛地收缩。
“你不认识吗？”
周屿把照片扔在茶几上，正好压在U盘旁边。
“这是你父亲当年‘保护’的那个女人。”
他说。
“也是导致你父亲受贿入狱，最终郁郁而终的罪魁祸首。”
廖砚的瞳孔骤然放大。
“你在撒谎。”
他说。
“我父亲一生清廉。”
“他不可能……”
“清白？”
周屿打断了他。
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录音笔。
按下播放键。
电流声滋滋作响。
随后，是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。
【“婉儿，我对不起你母亲，也对不起小砚。但我别无选择。只有把她交出去，才能保住小砚的前程。曹家要的是面子，我要的是里子。这笔交易，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。”】
声音颤抖。
带着深深的愧疚和绝望。
廖砚浑身僵硬。
大脑一片空白。
这个声音。
他听过。
是在陈伯留下的音频备份里。
当时他只听到了片段。
以为是幻觉。
现在，真相赤裸裸地摆在眼前。
父亲不是死于意外。
也不是单纯为了保护林晚。
而是为了掩盖一段见不得光的过往。
为了儿子的前途。
他出卖了另一个女人。
那个女人，后来死了。
或者，消失了。
而林晚，成了这个秘密的牺牲品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