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的哮喘发作来得毫无预兆。
起初只是喉咙里一丝极轻的痒意。
像是一根羽毛，轻轻扫过气管壁。
廖砚正低头看着手中的平板电脑，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冷硬的侧脸上。
他察觉到身边人的呼吸节奏变了。
原本平稳绵长的气息，突然变得急促而破碎。
“晚晚？”
他抬起头，声音很轻。
林晚没有回答。
她双手死死抓着胸口的衣襟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张总是温婉平静的脸，此刻因缺氧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潮红。
她的眼神开始涣散，视线越过廖砚的肩膀，投向窗外漆黑的雨夜。
那里没有光。
只有暴雨砸在玻璃上的沉闷声响。
像是一场盛大的葬礼前奏。
“药……”
她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。
只有一个气音。
廖砚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那种熟悉的、被契约束缚的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。
但他很快压下了这种情绪。
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。
他迅速从口袋里摸出喷雾，递到她嘴边。
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。
林晚颤抖着接过，深吸了两口。
白色的雾气在空气中短暂地消散。
她的呼吸稍微平缓了一些。
但眼睛里的惊恐并未退去。
“地下室……”
她抓住廖砚的手腕，指甲几乎嵌入他的皮肤。
“陈伯留下的……不能让他销毁。”
廖砚看着她苍白的唇色，点了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站起身，将外套披在她身上。
“你在这里等我。”
林晚摇了摇头。
“一起。”
她的声音微弱，却坚定。
廖砚沉默了片刻。
最终，他没有反驳。
两人一前一后，走进了林家公寓昏暗的走廊。
脚下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某种未知的危险边缘。
地下室的门虚掩着。
里面透出一丝微弱的蓝光。
那是服务器指示灯的光芒。
廖砚推开门，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混合着电子元件过热的焦糊味扑面而来。
房间不大。
角落里堆满了旧书箱和杂物。
正中央，是一张简陋的书桌。
桌上放着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。
屏幕亮着。
显示着一个复杂的代码界面。
一行行绿色的字符飞速滚动。
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赛跑。
廖砚走到桌前。
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。
他没有立刻敲击。
而是先看了一眼身后的林晚。
她靠在门框上，脸色依旧苍白。
但眼神清明了许多。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
廖砚问。
林晚点了点头。
“我撑得住。”
廖砚收回目光。
指尖落下。
第一行指令输入完毕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开始缓慢移动。
百分之十。
百分之二十。
廖砚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。
这是一种他熟悉的节奏。
破解加密文件，就像解开一个死结。
需要耐心，更需要冷静。
他回想起陈伯临终前的那个眼神。
那不是背叛的眼神。
而是一种解脱。
甚至带着一丝悲悯。
如果陈伯真的想害他，大可以直接把资金流向图发给曹曼。
何必留下这个只有特定密钥才能打开的隐藏文件夹？
除非。
除非这份证据，是留给廖砚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也是留给林晚的最后一点尊严。
进度条到了百分之五十。
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廖砚眉头微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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