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并未如袁青瓷所愿那般倾盆而下，反而化作了一场绵密阴冷的湿雾。
沈周氏并未立刻去库房，而是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那两枚翡翠扳指，指尖在石青色缎面上轻轻摩挲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她在等。
等翠儿带回钥匙，也等袁青瓷露出破绽。
偏厅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，案头那张嫁妆单子平铺在紫檀木桌面上，墨迹未干，朱砂的红刺眼得像是一道刚流出的伤口。
“母亲。”袁青瓷缓缓起身，裙摆拂过地面，没有发出一丝声响，“既然要核对，不如先将这单子上的‘赤金累丝凤钗’一项，用湿帕子擦去墨迹，重新誊写一遍？”
沈周氏眼皮微抬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袁青瓷的脸：“二儿媳倒是讲究。这单子乃是你父亲生前定下的规矩，岂容随意涂改？”
“并非涂改。”袁青瓷声音轻柔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只是女儿方才细看，发现这一项的金额与库房出库记录略有出入。若是现在不修正，日后账目对不上，母亲又要说女儿愚钝，连自家账都算不清了。”
她是在给沈周氏台阶下，也是在试探。
沈周氏手指一顿，眼中的轻蔑稍减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警惕。
她自然知道那笔账有问题。
三百两白银，对于急需填补外室债务的她来说，不是小数目。但更让她忌惮的是，袁青瓷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，提出当场修正账目。
这意味着，袁青瓷手里可能有底稿，或者……她根本就没打算让这张单子轻易落地。
“好。”沈周氏冷笑一声，将朱笔重重搁在笔架上，“那就让你看看，沈家的规矩，是怎么定的。”
她从袖中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，递给袁青瓷。
“你自己擦。别弄脏了单子，否则，这就是你故意毁损家族文书的铁证。”
袁青瓷接过手帕，指尖触碰到沈周氏冰凉的手指，心中微微一颤。
她知道，这是陷阱。
一旦墨迹被擦去，原本清晰的数字就会模糊，到时候沈周氏可以咬定是袁青瓷自己记错了，或者是袁青瓷动手脚篡改了金额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
赌沈周氏不敢让外人知晓账目有假，赌袁青瓷能在极短的时间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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