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幕降临而减小,反而像是要将整座许府淹没。
卫氏坐在铜镜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温润却冰冷的“沈”字玉佩。
亡夫临终前,为何要将这枚代表外部势力、甚至可能牵连家族清誉的信物,藏得如此隐秘?
她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丈夫病榻前最后几天的模样。
那时他已瘦骨嶙峋,连呼吸都带着拉风箱般的嘶鸣。
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却透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清醒。
他死死攥着卫氏的手,指甲几乎嵌入她的皮肉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声音。
只有那只枯瘦的手,一次次指向床底暗格的方向,眼神中满是恐惧与托付。
卫氏睁开眼,眸底一片寒凉。
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,而是对许家吞噬一切的绝望。
他怕自己死后,无人能护住她,更怕那份早已千疮百孔的家业,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夫人。”
门外传来翠儿虚弱的声音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母亲派人送来了安神汤,说是为您驱散这几日的疲乏。”
卫氏眉头微蹙,并未立刻回应。
她站起身,走到桌边,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汁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而沉闷的气息,像是腐烂的花瓣混合着陈年的墨味。
这种味道,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恶心。
“端进来吧。”她淡淡说道。
房门被推开,一个满脸横肉的婆子端着托盘走了进来。
她身后跟着脸色苍白的翠儿,脚步虚浮,显然也是强撑着病体。
“大奶奶,趁热喝了吧。”婆子语气不善,眼神轻蔑地扫过卫氏身后的嫁妆匣,“喝了这汤,好好歇息,明日族老那边,还得您去应付呢。”
卫氏端起碗,指尖触碰到瓷壁,温热中透着一丝滑腻。
她没有喝,只是轻轻放在桌上。
“翠儿,你身子不适,先去歇着。”
翠儿抬起头,眼中满是担忧:“夫人,这汤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卫氏打断她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“婆婆的心意,总不好辜负。”
待婆子冷哼一声离去,翠儿才敢靠近,压低声音道:“夫人,奴婢觉得这汤味不对。刚才在门口,奴婢闻到了一股苦杏仁的味道,还有……一种从未闻过的草腥气。”
卫氏心中一紧。
苦杏仁是常见的毒药成分,但那股草腥气……
她拿起银簪,探入碗中。
银针瞬间变黑,但并非那种剧毒的黑色,而是一种浑浊的青黑。
“去把剩下的药渣倒掉,我来处理。”卫氏沉声道。
翠儿犹豫了一下,还是依言照做。
待屋内只剩两人,卫氏屏退左右,从袖中取出那卷田契。
这是今日许母强行塞给她的“陪嫁田契”,声称是亡夫旧妾的遗产,理应归入家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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