蝉鸣声嘶力竭，像是要把这一方天地撕开。
许家宗祠前的青石板被烈日烤得发白，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香火与腐朽木头混合的气味。卫氏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捏着一枚温热的玉扳指，目光却落在跪在堂下的许安身上。
许安穿着半旧的直裰，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尘土里，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小点。他不敢抬头，双手死死攥着衣角，指节泛出青白。
“大哥……不，嫂嫂。”许安的声音干涩，像是喉咙里卡着沙砾，“母亲那边……您若是能通融一二，弟弟日后定当结草衔环。”
卫氏没说话，只是轻轻吹了吹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她身侧的紫檀木案几上，放着一卷泛黄的田契。那是亡夫生前留下的陪嫁田产凭证，也是今日这场博弈的核心。
第一章它被强行塞入匣底；第二章卫氏将其取出铺平审视；第三章她用朱砂笔在边缘做暗记；第四章她将田契复印件交予许母查验原件真伪的间隙；第五章田契正本被转移至祠堂保管；而此刻，第六章，卫氏凭记忆中的暗记与实物比对，确认了其中的陷阱——那田契右下角有一处极细微的墨迹晕染，那是伪造者急于掩盖原主签名时留下的破绽。
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。
最关键的是，许安口袋里那几张沾着酒气的当票。
“弟弟说笑了。”卫氏轻声开口，语调平缓得像是在谈论天气，“你欠下城南‘聚义钱庄’的三百两银子，如今连利息都滚到了五百两。这笔账，若是让族老们知道了，怕是要打断你的腿，而不是问你要什么通融。”
许安猛地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惊恐：“嫂嫂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卫氏嘴角勾起一抹淡笑，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笺，轻轻放在案几上。
那是一张当票的复印件。
纸张粗糙，墨迹模糊，但上面的印章和数字清晰可辨。更重要的是，在那当票的背面，用极小的行楷写着一行字：*许安私挪公款抵债，事发隐瞒不报。*
这是她从许家家主的账房先生那里偷换来的消息。那个账房先生是个贪财的，为了五十两银子，出卖了许安挪用公中银钱去填赌窟窿的秘密。
“我不需要知道。”卫氏垂眸，看着那张薄薄的纸笺，“我只需要知道，若这事情闹到族老面前，许家的名声会受损，而你，许安，将彻底失去继承权的资格。”
许安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他颤抖着手，想要去抓那张纸笺，却又在半空中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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