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厚棉絮，死死裹在许家内院的青砖地上。
卫氏提着裙摆，脚步放得极轻，仿佛怕惊扰了这满院即将崩塌的寂静。
她怀里揣着那卷从祠堂带出的“假田契”，纸张粗糙的边缘硌着她的肋骨，带来一阵细微却真实的痛感。
这是她唯一的筹码，也是她此刻踏入这片禁地的通行证。
账房门虚掩着，透出一股陈年墨汁混合着霉味的酸气。
赵伯正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捏着一把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。
见卫氏进来，他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只是将折扇往桌案上一拍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“大奶奶这时候来，可是忘了规矩？”
他的声音尖细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。
卫氏垂眸，福身行礼，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“妾身不敢忘。”
她抬起头，目光落在桌案中央那个上了锁的紫檀木匣上。
“只是今日是亡夫头七后的第一个祭祀日，妾身想整理一下他的遗物清单，以免日后族中查问时乱了章法。”
赵伯冷笑一声，终于抬起那双浑浊的眼睛。
“大奶奶这话说的可笑。”
“亡夫的遗物早在入殓前便由老奴清点完毕，登记造册，锁在内库之中。”
“如今大奶奶突然要翻旧账，莫不是想从中寻些不该有的东西出来？”
卫氏心中一凛，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。
她知道，赵伯口中的“内库”，指的便是这间账房最深处的抽屉。
那里锁着的，不仅仅是亡夫的遗物，更是许家这些年亏空的真相。
“赵伯多虑了。”
卫氏轻声说道，语气柔和却坚定。
“妾身只是想知道，夫君生前最后经手的那几笔田产过户文书，究竟存于何处。”
“毕竟，那是妾身的嫁妆，理应由妾身亲自过目，方显对亡夫的尊重。”
提到“嫁妆”二字，赵伯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。
他放下折扇，站起身来，高大的身躯挡在了通往内室的路径上。
“大奶奶请回吧。”
“那些文书早已归档，即便大奶奶想看，也得等明日族长回来后方可查阅。”
“这是许家的规矩，大奶奶切莫越矩。”
卫氏看着眼前这道人墙，心中清楚，若此时退缩，便再也找不到机会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忽然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举动让赵伯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。
“赵伯，”卫氏的声音压低了几分，带着几分试探，“你可知，昨日我在祠堂，已看破了那份田契的真伪。”
赵伯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“大奶奶……您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妾身的意思是，”卫氏直视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顿地说道，“既然田契是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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