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三响，许家祠堂外的青石板被夜雨浸得发黑。
卫氏跪在冰冷的石阶上，膝下的软垫早已湿透，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，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啃噬神经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卷田契原件。
纸张边缘已经有些起毛，那是昨夜反复摩挲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，这薄薄的几页纸，却是她唯一的盾牌，也是催命的符咒。
“母亲说，祭祀需以正本供奉祖宗，以示诚意。”
许母站在廊下，深青色的褙子在风中微微鼓动。
她手指上的两枚金戒指在阳光下闪着冷光，每一道纹路都像是刻着的算计。
“长嫂如母，你连这点规矩都不懂？”
许母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她身后站着许安，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小叔子。
此刻，他低着头，目光游移，不敢看卫氏，也不敢看姐姐留下的遗物。
他的袖口里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，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。
卫氏缓缓抬起头，脸上挂着恭顺的笑意。
“妾身愚钝，只知祖宗看重的是心意，而非物件本身。”
她声音轻柔，像春水融冰，“只是这田契乃亡夫生前心血，若随意沾染香火烟尘，恐惊扰先人安宁。”
“放肆！”
许母眉头一皱，眼中闪过一丝厉色。
“一个寡妇，也敢跟祖宗讲条件？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鞋尖几乎点到卫氏的裙摆。
“你若不交，明日族老问罪，便是你不孝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刀，精准地刺向卫氏最脆弱的地方。
在古代，不孝是大罪，足以让一个女子在社会性死亡。
卫氏的手指微微颤抖，但她没有退缩。
她知道，此刻退一步，就是万丈深渊。
“母亲说得是。”
她低下头，将田契双手捧起，动作缓慢而庄重。
仿佛捧着的不是一张纸，而是亡夫的魂魄。
许母眼中闪过一丝得意。
她伸手来接，指尖触碰到卫氏的手背时，故意用力捏了一下。
疼痛传来，卫氏咬紧牙关，一声未吭。
就在交接的瞬间，许安突然从旁边窜出。
他的手极快地伸向卫氏手中的朱砂笔——那是昨夜卫氏用来做暗记的工具。
“嫂子，这笔脏了，弟弟帮你收起来。”
许安的声音急促而慌乱。
他的眼神闪烁，显然是在掩饰什么。
卫氏心中一凛。
她早有预料，许安虽然懦弱，但为了那点赌债，他也愿意出卖亲人。
她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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