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闷得像是在头顶炸开，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前特有的土腥味和压抑的湿热。
许母坐在太师椅上，深青色的褙子衬得她脸色愈发阴沉。她手指上那两枚沉甸甸的金戒指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，每一次转动，都像是在敲打卫氏紧绷的神经。
“还愣着做什么？”许母的声音尖刻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，“吉时将至，若是误了祭祀的大礼，你这长媳的位置，怕是要坐不稳了。”
卫氏垂着眼眸，不敢直视婆婆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。
她缓缓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裙摆，动作轻柔而缓慢，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“母亲说得是，妾身这就准备画押。”
她的声音轻声细语，听不出丝毫情绪，只有温顺。
许安站在门口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看屋内的情形，只盯着地上的青砖缝，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。
卫氏走到桌案前，将那卷田契重新铺平。
纸张泛黄，边缘已经有些磨损，散发着一股陈旧的霉味。
她伸出纤细的手指，指尖轻轻划过纸面，感受着那些细微的凹凸纹理。
亡夫大郎死前的模样浮现在脑海，那张苍白消瘦的脸，还有深夜书房里忽明忽暗的油灯。
他写下“非赠”二字时，手是否在颤抖？
卫氏的心猛地一缩，随即又迅速平静下来。
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，而是要在这吃人的规矩里，杀出一条血路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支极细的朱砂笔，笔杆是用最普通的竹节制成，毫不起眼。
但在外人看来，这不过是她为了标记盖印位置而准备的工具。
许母的目光一直黏在她身上，像两条毒蛇，随时准备咬断她的咽喉。
“你在磨蹭什么？”许母不耐烦地敲了敲扶手，“这田契上的字，难道还要你认半天？”
卫氏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抹温婉的笑意。
“母亲误会了，妾身只是担心墨色不均，污了这正统印记。”
她低下头，假装在仔细端详田契上的字迹。
实际上，她的目光并没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上，而是落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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