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闷雷滚过天际,震得窗纸簌簌作响。
许母见卫氏低头不语,只当她是被那“逐出家门”的威胁吓破了胆,眼中的轻蔑愈发浓重。她手指上那两枚沉甸甸的金戒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,指甲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扶手,发出令人牙酸的笃笃声。
“既然怕出错,那就快点。”许母尖刻的声音划破死寂,“别以为装模作样就能拖延时间。这田契上的字据分明,若是签了,明日账房便能平了我许家的亏空。你若是不签,便是想吞没大郎留下的最后一丝念想,好让你自己逍遥快活。”
卫氏垂着眼帘,长睫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寒芒。
她并未反驳,只是缓缓抬起手,指尖在那卷田契的边缘轻轻摩挲。纸张粗糙的质感摩擦着她的指腹,那股松烟墨的香气似乎更浓郁了些,带着一种陈旧而压抑的味道,像极了许家这座宅子深处腐烂的木头。
“母亲说得是,妾身怎敢贪恋夫家财产。”卫氏轻声细语,语气温顺得像一滩死水,“只是这光线实在太暗,妾身怕看错了边界,日后若是出了岔子,连累了母亲和小叔子,那便是妾身的罪过了。”
她抬起头,目光落在窗外逐渐阴沉的天色上,眉头微蹙:“今日暴雨将至,厅内烛火摇曳,影影绰绰的,实在看不清田亩的四至边界。妾身愚钝,不敢擅专。”
许母眯起眼睛,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,似乎在权衡利弊。
她急需这笔田产抵债,那些高利贷的催命符已经贴到了许家门口。只要卫氏签下这个名字,她便能从钱庄手里换来救命的银两。至于卫氏是否看清了边界,在她看来,一个刚丧夫不久的寡妇,又能懂什么田亩规矩?不过是些刁钻心思罢了。
“晦气。”许母啐了一口,但随即又换上一副慈爱的面孔,尽管那笑容僵硬得如同面具,“为了许家的体面,你确实该看清楚。翠儿,去把那边的窗帷拉开。”
贴身丫鬟翠儿应声上前,动作利落地掀开厚重的锦缎窗帷。
刹那间,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长空,紧接着,暴雨如注般砸在窗棂上,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自然光透过雨幕渗入屋内,虽然依旧昏暗,却比之前的烛火清晰了几分。
卫氏心中一紧。
她知道,真正的较量,现在才刚刚开始。
许母并没有完全放下戒心。她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深青色的褙子,走到门口,对一直站在阴影里的许安招了招手。
“阿安,你去守着门口。”许母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,“看着你嫂子,别让她耍什么花样。若是田契少了一角,或者多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,唯你是问。”
许安浑身一颤,像是被烫到了一般。他躲闪着母亲锐利的目光,低垂着头,不敢看卫氏的方向。他的双手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,显然内心正处于极度的挣扎之中。
他知道这份田契有问题。
但他更知道,如果卫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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