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垣断壁间,热浪扭曲了视线。
贺府原本高耸的飞檐此刻只剩半截焦黑的骨架,像是一具被抽去脊梁的巨兽尸骸。空气中弥漫着油脂燃烧后的恶臭,混合着陈年木料受潮后发酵的酸味,呛得人喉咙发紧。
邓婉压低了帽檐,指尖死死攥着袖中那枚冰凉的铜钥匙。
那是亡夫生前留下的库房暗格钥匙,也是她唯一的筹码。
身后是苏清派来的杀手,前方是禁军封锁的防线。
时间不多。
她贴着废墟边缘的阴影移动,鞋底踩在碎瓦上,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她的心口。
“夫人。”翠儿跟在她身后,声音抖得厉害,“那边……那边有火光。”
邓婉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锁定在偏厢房的方向。
那里曾是亡夫存放私账的地方,也是他秘密转移资产至外室名下的中转站。
如今,那里燃起了一股异样的青烟。
不是大火,而是引火物。
邓婉停下脚步,从怀中摸出一块火折子。
幽蓝的火苗在风中跳动,映亮了她苍白如纸的脸。
“夫人,不能烧!”翠儿惊呼出声,伸手想拉住她的衣袖,“若是被禁军看见,咱们就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!”
邓婉反手握住翠儿的手腕。
力道大得让翠儿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不烧,拿不到东西。”邓婉的声音低哑,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拿到了,我们就能活。拿不到,我们就死在这里。”
她松开手,转身走向偏厢房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她记得亡夫说过,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。
只要这房子还在,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就在。
她推开门。
屋内并未完全着火,只是角落里堆放的旧书箱冒起了浓烟。
邓婉屏住呼吸,迅速翻找。
紫檀木匣、泛黄的丝绸单据、生锈的铁锁……
她的手指在一堆灰烬中摸索,直到触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。
是一本薄薄的册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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