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城门外的长亭,风里裹着深秋特有的腥冷。
邓婉攥着那张欠条,指节泛白。
纸页粗糙,边缘锋利,像极了贺老夫人那张笑里藏刀的脸。
债权人签名处,“苏清”二字旁,赫然多了一个名字——贺家舅父,赵崇山。
这不仅仅是一张债单。
这是一张投名状。
贺老夫人要把亡夫私藏的财富,洗成赵家的账,再让赵家出面,名正言顺地吞掉那三间铺面。
而她邓婉,不过是这场戏里,那个被推出去挡枪的替罪羊。
“夫人。”
翠儿的声音在发抖,她死死拽着邓婉的袖口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“咱们……咱们去求老夫人吧?只要交出金镯,或许能留个全尸……”
“全尸?”
邓婉冷笑一声,眼底却是一片死寂的寒凉。
她松开手,任由翠儿搀扶着走到长亭的石凳前坐下。
石凳冰凉,透过薄裙,渗进骨缝里。
此时,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,戛然而止在亭外。
一个身着青衫的男子翻身下马。
他面容俊美,却冷得像一块冰雕。
苏清。
那个亡夫生前最信任的账房先生,也是如今这张欠条上的真正债权人。
邓婉心中一紧。
她知道苏清来了。
但她没想到,苏清看她的眼神,竟比这秋风还要冷漠。
“邓氏。”
苏清没有行礼,甚至没有看她一眼,只是从怀中掏出一卷泛黄的丝绸单据,重重拍在石桌上。
“这是你丈夫生前欠我的账。五千两本金,利滚利,如今是一万两千两。”
他的声音平稳,没有一丝波澜,仿佛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货单。
邓婉盯着那卷单据,心跳如鼓。
一万两千两。
这是要她的命。
“苏公子,”邓婉低声开口,声音沙哑,“令尊与贺家有姻亲之谊,这份欠条上的签名,想必你也看见了。这其中的关节,难道你不清楚吗?”
苏清终于抬眼。
那双眸子里,没有任何情绪,只有算计后的精光。
“邓姑娘说笑了。”
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袖,“我只认钱,不认人。至于赵老爷和贺老太太的事,与我何干?我只要我的钱。”
邓婉瞳孔骤缩。
原来如此。
苏清根本不在乎贺家的阴谋。
他在乎的是,贺家吞了铺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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