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铃响第三声时,贺宗仁的靴底碾碎了青石板上的积水。
那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钝刀,割开了当铺门口原本嘈杂的人声鼎沸。围观的街坊们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,瞬间噤声,只余下远处闷雷滚过天际的轰隆声。
邓婉站在阴影里,指尖死死扣住袖中的蜡丸。
她看见贺宗仁身后跟着四名衙役,腰间的佩刀还没出鞘,但那股子官威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。更刺眼的是,贺宗仁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纸——那是他伪造的“邓氏私吞苏家财物”的证据,企图将偷窃罪名坐实,让她百口莫辩,直接送入大牢。
一旦入狱,三间铺面名正言顺归公,金镯也被没收,她将彻底失去翻盘的筹码。
“邓氏。”贺宗仁的声音圆滑中透着狠厉,他故意提高音量,让周围所有人都听见,“夫人既已承认挪用公款,如今又涉嫌勾结外人侵吞苏家产业,官府岂能容你逍遥法外?请吧。”
翠儿吓得浑身发抖,想要上前护主,却被两名衙役粗暴地推开。
邓婉没有动。
她缓缓抬起头,目光越过贺宗仁那张虚伪的脸,落在他腰间那串随着动作晃动的玉佩上。那是亡夫生前最喜爱的物件,如今戴在一个克扣库房进项、甚至可能早已与外室暗通款曲的管家身上。
讽刺。
真是讽刺。
“贺管家好大的口气。”邓婉的声音很低,平稳得可怕,只有身边最近的几人能听清,“你说我侵吞苏家财产,证据呢?”
贺宗仁冷笑一声,展开手中的纸张:“这是苏家掌柜亲笔画押的失窃清单,上面清清楚楚写着,昨日申时,有人从当铺后门带走了一批苏家抵押的金器。而那个时间点,只有你在当铺附近徘徊。”
他说得滴水不漏。
时间、地点、人物,一应俱全。
若是旁人,恐怕真的会被这铁证吓住。
但邓婉知道,这一切都是谎言。
因为翠儿昨天在偏厅外,听到了不该听的话。
“是吗?”邓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是她在绝境中逼出的冷静,“既然贺管家如此笃定,那不妨让我看看,这份‘铁证’上,除了苏家掌柜的印鉴,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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