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歇,反而越下越大。
邓婉撑着一把破旧的油纸伞,立在城南恒通当铺的檐下。雨水顺着伞骨滴落,在她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她浑身湿透,那件原本体面的素色襦裙此刻沉重如铁,紧紧贴在背上,冷意顺着脊骨往上爬。
但她不能抖。
手里攥着的那对金镯,被掌心的汗水浸得滑腻。内侧“苏清”二字,在昏暗的天光下若隐若现,像是一道隐秘的咒符,烫着她的皮肤。
“姑娘,要当东西就快进,别挡着门。”
当铺伙计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里的鸡毛掸子,眼神里满是嫌弃。这深秋雨寒,谁愿意多站一刻?
邓婉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颔首,迈步跨过那道高高的门槛。
店内弥漫着陈年铜锈和霉味混合的气息。柜台后坐着一个胖掌柜,正拨弄着算盘,听见脚步声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当什么?”
邓婉走到柜台前,将那只锦囊轻轻放在柜台上。手指因为寒冷而微微颤抖,但动作却稳得可怕。
她解开系绳,倒出那对金镯。
金色的光泽在昏黄的烛火下流转,做工精细,内圈刻着的字清晰可见。
掌柜的手顿住了。
他放下算盘,戴上老花镜,凑近了些,仔细端详了一会儿。随即,他的脸色变了。不再是之前的漫不经心,而是带上了一丝警惕,甚至是一丝惊恐。
“这……这是苏家的东西?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。
邓婉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看着他:“是亡夫留下的遗物。我想换些现银,安身立命。”
掌柜的手指蜷缩了一下,猛地往后退了一步,仿佛那金镯是什么烧红的烙铁。
“姑娘,你糊涂啊!”
他压低声音,语气急促,“这对金镯,是苏家独子苏清的贴身信物。苏家在京城势力庞大,这镯子上刻着名字,便是私相授受的铁证。若是传出去,便是通奸之罪!轻则发卖,重则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,但那个“死”字悬在半空,沉甸甸地压在邓婉心头。
邓婉的心跳漏了一拍,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。
“所以,你们不收?”
“不是不收,是不敢收!”掌柜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,“姑娘,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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