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捂在贺府后宅的库房侧廊上。
邓婉攥着那张折叠得极小的纸条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纸页粗糙的边缘割破了掌心的嫩肉,渗出一丝极淡的血珠,混着汗水,黏腻得让人心慌。
她不动声色地将纸条展平,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,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。
除了林婉儿的生辰八字和码头之约,背面还有一行极小的墨迹,那是贺宗仁一贯的潦草笔锋:
“库房地龙暗格第三块砖下,有您丈夫私吞公中银两的账册副本。若需自证清白,请交还翠儿。”
邓婉的心猛地一沉。
贺宗仁这是在逼她。
他贪墨了库房的进项,怕被翻旧账,所以想拉亡夫下水,或者更准确地说,他想让邓婉用这份“罪证”去交换真正的钥匙副本,从而掩盖他自己的罪行。
如果邓婉交出翠儿,就等于承认翠儿偷拿了不该拿的东西——那块作为信物的玉佩。
一旦翠儿背上偷窃的名声,不仅会被发卖,甚至可能被打死。
“小姐……”翠儿站在一旁,眼眶通红,手里紧紧攥着那把从匣子里找到的铜钥匙,声音颤抖,“刚才……刚才奴婢确实看见柳姨娘的人往这边跑,奴婢怕东西丢了,才……”
“才什么?”
一道阴冷的女声从身后传来。
贺老夫人不知何时已站在廊下。她手中的沉香木佛珠转得飞快,发出细微的咔哒声,在这闷热的午后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,死死盯着邓婉的手,又缓缓移向翠儿。
“刚才库房大乱,本夫人亲眼看见,翠儿从柳姨娘的陪嫁匣子里,摸走了一块羊脂玉佩。”贺老夫人语气平淡,却字字如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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