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第三响时，施家正厅的门被推开。
风卷着枯叶扑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季婉一身素缟，发髻上只插了一支素银簪子，步履沉稳地走入堂中。
她身后跟着翠儿，手里捧着一只紫檀木匣。
木匣不大，却压得翠儿的肩膀微微下沉。
施母坐在太师椅上，脸色灰败如纸，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。
她身旁站着施德，穿着一身崭新的绸缎，脸上挂着讨好的笑。
而在大厅左侧首位，坐着施家长子施仁。
他始终低着头，手指摩挲着袖口的暗纹，一言不发。
今日是宗族长老齐聚的日子。
也是清算亡夫遗产的最后期限。
“夫人来了。”
管家尖细的声音响起，打破了死寂。
施母没有抬头，只是轻轻拨动了一下手中的佛珠。
“咔哒”一声，清脆刺耳。
“坐吧。”
她的声音沙哑，带着浓重的药味和檀香。
季婉行了一礼，并未立刻入座。
而是走到案几前，将那只紫檀木匣轻轻放下。
匣盖打开，里面躺着的不是金银，而是一叠泛黄的纸张。
那是嫁妆契书的拓印件。
每一页都经过仔细比对，墨迹清晰，连边缘的折痕都还原得分毫不差。
“母亲，小叔子。”
季婉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有些账目，妾身想请长老们做个见证。”
施德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，眼神飘忽不定。
“嫂嫂，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他干笑着问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季婉抬眼看向他，目光平静无波。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
她拿起最上面的一页，指尖轻轻抚过上面的字迹。
“只是发现，这三百两银子，去向有些奇怪。”
施母手中的佛珠猛地停住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死死盯着季婉。
“你在说什么胡话？”
她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几分威压。
“那是德儿欠下的赌债，与你何干？”
“哦？”
季婉微微一笑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原来母亲早已知晓。”
她将那张拓印件递向一旁的族长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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