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厢库房的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。
季婉跨过门槛，脚下是积了灰的青砖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木料受潮后的霉味，混杂着施母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沉水香。
她没点灯。
暴雨如注，雷声在屋顶滚过，偶尔有一道闪电劈开昏暗，照亮库房深处堆积如山的箱笼。
翠儿缩在门口，浑身发抖，手里紧紧攥着一方帕子。
“姑娘，这雨太大，库房顶棚……”翠儿声音发颤。
季婉没回头。
她从袖中摸出那半截被撕碎的《嫁妆契书》。
纸张粗糙的边缘割手。
这是刚才在正厅，她故意留的一手。
施母以为她疯了，才敢当众撕毁家族档案。
却不知，季婉在撕之前，指尖早已摩挲过那些关键的印鉴位置。
现在，她要找的不是那本公开的账册。
而是亡夫生前，私藏的那一本暗账。
施父晕倒，施母失态，正是最好的掩护。
季婉踩着吱呀作响的梯子，爬上最高的货架。
这里堆放的是施家先祖留下的旧物，蒙着厚厚的防尘布。
她的手指在一排排木箱上划过。
触感冰冷。
直到停在最内侧的一个紫檀木匣上。
匣子没有落锁，只是虚掩着。
季婉掀开盖子。
里面躺着的，是一本线装的小册子。
封面泛黄，边角卷曲，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两个字：
‘内帑’。
季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这就是亡夫的秘密。
也是施家亏空的源头。
她刚要伸手去拿，头顶突然传来一声脆响。
‘滴答’。
一滴浑浊的水珠落在她的脸颊上。
紧接着，第二滴，第三滴。
库房漏雨了。
而且不止一处。
雨水顺着破败的瓦缝灌进来，汇聚成细流，迅速在地板上蔓延。
季婉低头看去。
那本《内帑》所在的角落，积水已经漫过了箱底。
如果不立刻转移，这本至关重要的证据就会泡烂。
但库房外，隐约传来了脚步声。
是管家带着人来了。
他们发现正厅没人，自然会来查探库房。
留给季婉的时间，只有不到一盏茶的功夫。
她必须做出选择。
带走？风险太大，容易被当场抓住。
留下？证据损毁，前功尽弃。
季婉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她没有犹豫，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张备好的桑皮纸，又摸出随身携带的墨锭和砚台。
那是她刚才在正厅，趁乱从案几上顺来的。
动作极快。
她将桑皮纸覆盖在《内帑》的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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