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顺着江城私立精英小学厚重的玻璃门缝渗进来。
许知行站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，像一尊被遗忘的石像。
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西装，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。
口袋里空空荡荡，除了那张被踩烂又捡起的签到表残片，一无所有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三年二班教室的后门。
那里正传出细碎的笑声，还有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清脆声响。
那是乔曼妮的声音。
也是许念——他六岁儿子的母亲——所在的世界。
一个光鲜亮丽、不容尘埃的世界。
许知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咽下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。
他不想进去。
真的不想。
只要转身离开，走进巷子里那家廉价的网吧，用最后几块钱开一个小时机，就能暂时忘掉银行卡里三位数的余额，忘掉房东换锁的威胁。
但他不能走。
那份临时工作的面试通知单还夹在他的钱包夹层里，即将过期。
如果今天拿不到签字确认，他就真的活不下去了。
为了活下去，他必须忍受这种凌迟般的羞辱。
“吱呀——”
教室后门被推开了一条缝。
一股混合着高级香薰和热可可的味道涌了出来，瞬间冲散了走廊里的冷意。
许知行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。
他看见许念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。
她穿着崭新的白色连衣裙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头上别着一个珍珠发卡。
在周围那些略显杂乱的孩子中间，她干净得像是一个异类。
乔曼妮站在一旁，手里晃着一杯温热的拿铁。
羊绒大衣剪裁完美，衬得她身姿挺拔而优雅。
她的嘴角挂着标准得无懈可击的微笑，眼神却像手术刀一样锋利，扫视着教室里的每一个角落。
她在巡视领地。
也在寻找猎物。
许知行知道，她在等他。
等那个曾经被她视为污点、如今已被彻底清理干净的“前夫”，再次出现，再次证明自己的卑微。
“许先生。”
陈老师从讲台旁走来，脸色有些复杂。
她看了一眼许知行破旧的皮鞋，又迅速移开视线，公事公办地说道：
“家长会上，请保持安静。不要影响其他同学。”
这句话像是某种宣判。
许知行点了点头，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单字：
“嗯。”
他迈着沉重的步子，走向最后一排的空位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并没有因为他的到来而停止，反而变得更加密集。
“那就是许念的生父？”
“听说他在外面欠了很多债……”
“真没想到，长得还挺帅的，怎么混成这样？”
指甲敲击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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