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凝滞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许知行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，指尖死死扣住那张被撕去一角的签到表。纸页边缘粗糙，割得指腹生疼，但这点疼痛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真实感。
他需要离开。
立刻，马上。
只要走出这栋楼，就能避开乔曼妮那双手术刀般的眼睛，就能赶在下午三点前赶到那家位于CBD的写字楼。那份临时工作的面试通知单就夹在表格里，那是他活下去的最后稻草。
但他动不了。
身后的教室门并没有完全关上，留了一道缝。透过那道缝隙，他能听见里面压抑的窃窃私语，像无数只苍蝇在耳膜上振翅。
“那就是……许念的生父？”
“天哪，他穿的那双鞋都开胶了。”
“听说他是来讨债的？还是被赶出来的？”
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细针，精准地扎进许知行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里。
他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，试图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。不能慌。许知行，你只是失业了，不是死了。只要拿到那份工作，一切都会好起来。
他迈开腿，准备从侧面的消防通道溜走。
就在这时，一只锃亮的黑色皮鞋挡住了他的去路。
皮鞋的主人站在那儿，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裤线笔直如刀，裤脚刚好盖住鞋面，分毫不差。
许知行抬起头。
赵总。
那个即将决定他生死的人，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。而在赵总身后不远处，乔曼妮正端着一杯温热的拿铁，优雅地靠在窗边。
她没有阻止孩子喊出那句“爸爸”。
甚至，在她转身看向许知行的那一刻，眼底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。
因为只有这样，许知行才会彻底暴露。
只有当这个男人的狼狈和不堪被所有人看见，他才没有资格再靠近许念半步。这是乔曼妮精心布置的局，而许知行，正是那只自投罗网的猎物。
“许先生，”赵总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傲慢，“这么巧？你也来参加家长会？”
许知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解释。
想说这只是误会，说自己只是来处理遗留问题的，说自己是孩子的父亲，有权出现在这里。
但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
任何辩解，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且可笑。
在这个以阶级和体面为衡量标准的世界里，一个穿着不合时宜旧西装、神情落魄的男人，说什么都是错的。
“赵总。”许知行简短地回应，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
他没有伸手去握赵总伸出的手，而是下意识地将手里的签到表往身后藏了藏。
那是一个保护欲的动作。
尽管这张纸已经破败不堪。
赵总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。
他的目光落在许知行紧绷的手指上，又扫过那张皱巴巴的纸片，眼神中多了一丝审视。
“手里拿着什么？”赵总问。
许知行沉默。
“让我看看。”赵总向前迈了一步，那股昂贵的香水味混合着咖啡的香气扑面而来，形成一种无形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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