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钟家老宅的落地窗。
声音很密。
像无数只手指在抓挠玻璃。
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成块。
投影仪的光束还悬在半空。
那一秒的定格,像一枚生锈的钉子。
死死钉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。
屏幕上。
《孕期超声影像报告》(伪造版)。
四个大字清晰可见。
但在那行字下面。
是一团混乱的像素噪点。
那是图层重叠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技术上的死穴。
钟景深的手指还在颤抖。
他猛地扑向控制台。
动作粗暴。
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。
【切断电源!】他吼道。
声音嘶哑。
带着破音。
赵伯站在阴影里。
没有动。
他的眼神浑浊。
像是没听懂指令。
又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一刻。
钟景深回头瞪了他一眼。
【愣着干什么?拔插头!】
赵伯迟缓地转过身。
手伸向墙角的插座。
指尖触碰到塑料外壳。
冰凉。
粗糙。
他拔掉了插头。
咔哒一声。
轻得像叹息。
屏幕黑了。
光束消失了。
会议室陷入一片昏暗。
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闪电光。
惨白。
一闪而过。
照亮了钟景深苍白的脸。
和苏婉惊恐扭曲的表情。
廖青坐在主位对面。
姿势未变。
脊背挺直。
她看着那片黑暗。
像是在看一场默剧的落幕。
【设备故障?】
她的声音响起。
平静。
没有起伏。
像审计报告里的冷冰冰的数据。
【钟总,你的技术团队,连基本的分辨率参数都校不准吗?】
这句话很轻。
却像一块石头。
砸进死水里。
激起涟漪。
几位董事交换了眼神。
有人低头看手机。
有人在窃窃私语。
钟景深喘着粗气。
他抓起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指节泛白。
他在掩饰恐慌。
用一种惯用的傲慢。
来填补内心的空洞。
【不过是电压不稳。】
他冷笑一声。
试图挽回局面。
【这种老旧的设备,配不上钟氏的标准。】
他说这话时。
目光扫过廖青。
带着挑衅。
以为她会被激怒。
以为她会失态。
但廖青只是微微抬眼。
【是吗?】
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纸质很厚。
边缘锋利。
啪。
扔在桌面上。
滑过红木桌面。
停在钟景深面前。
【这是刚才投影前的原始文件备份。】
她说。
语气平淡。
【哈希值校验通过。】
【来源:内部篡改。】
最后四个字。
咬字极重。
像四颗子弹。
射入钟景深的耳膜。
钟景深盯着那份文件。
瞳孔收缩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意味着他不是第一次造假。
而是习惯性造假。
意味着他的“完美计划”。
从一开始就建立在流沙之上。
苏婉在一旁抽泣。
肩膀耸动。
【景深……这……】
她想说什么。
想解释。
想证明那个孩子是真的。
但话卡在喉咙里。
变成一阵剧烈的咳嗽。
咳得撕心裂肺。
咳出眼泪。
也咳碎了最后的体面。
廖青看着她。
眼神里没有怜悯。
只有审视。
像是在看一个不合格的变量。
【苏小姐,】她说,【你的心跳很快。】
【每分钟一百二十次。】
【恐惧会导致皮质醇升高。】
【影响激素水平。】
【进而影响胎儿发育。】
每一句。
都是事实。
每一句。
都是刀。
苏婉愣住了。
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下意识捂住肚子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什么都没有。
除了谎言。
钟景深猛地站起来。
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【够了!】
他指着廖青。
手指颤抖。
【你在威胁谁?】
【这只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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