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时,空气是冷的。
不是空调的冷。
是那种被精密计算过的、带着金属质感的寒意。
长桌尽头,钟景深坐在主位上。
他穿着那套剪裁完美的深灰色定制西装。
手里把玩着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帽旋开,又合上。
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像倒计时。
苏婉坐在他左侧。
脸色苍白。
手指紧紧攥着裙摆。
指节泛白。
她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她不敢看廖青。
她的目光游离在桌面上。
像一只受惊的鹿。
廖青坐在对面。
脊背挺直。
面前放着一杯温水。
水面平静无波。
她没有看钟景深。
她在看投影仪。
黑色的机身。
指示灯闪烁着微弱的红光。
那是唯一的活物。
其余的一切,都是死物。
包括在场的人。
包括这场戏。
【各位股东,】
钟景深的声音响起。
慵懒。
傲慢。
带着一种施舍般的耐心。
他站起身。
走到投影幕布前。
手中的U盘在指尖旋转。
银色的外壳反射着顶灯的光。
刺眼。
【今晚,】他说,【不仅是年度晚宴的前奏,更是钟氏集团未来的转折点。】
他停顿了一下。
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那是对胜利者的微笑。
也是对旧情人的嘲弄。
【有些东西,藏在暗处太久,会发霉。】
【比如,某些人的野心。】
【比如,某些……不实的谣言。】
他的目光扫过廖青。
停留了一秒。
然后移开。
仿佛在看一件垃圾。
【所以,我带来了一份文件。】
他将U盘插入接口。
动作流畅。
自信满满。
屏幕亮起。
一片雪花噪点。
持续了三秒。
接着,画面稳定。
一张清晰的图像占据了整个幕布。
《孕期超声影像报告》(伪造版)。
黑白的声波图。
中间那个小小的孕囊。
清晰可见。
周围标注着数据:
*双顶径 2.1cm*
*胎心搏动 150bpm*
*孕周 8W+2D*
会议室里安静下来。
呼吸声变得沉重。
几位董事交换着眼神。
有人皱眉。
有人点头。
有人在笔记本上记录。
苏婉捂住了嘴。
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但她没有哭出来。
她知道这是表演。
必须演下去。
钟景深转过身。
面向众人。
张开双臂。
像是在展示一件艺术品。
【这就是真相,】他说,【苏婉已经怀孕八周。孩子是我的。】
他看向廖青。
眼神里满是挑衅。
【廖青,你的那些小把戏,该收起来了。】
【在这个家里,在这个公司,】他加重了语气,【只有血缘和权力,才是真实的。】
廖青端起水杯。
喝了一口。
水温适中。
咽下喉咙。
冰凉。
她放下杯子。
玻璃底座与桌面接触。
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在寂静的会议室里,格外刺耳。
【钟总,】她开口。
声音不大。
平稳。
没有起伏。
像是在念一份审计报告。
【这份报告,有问题。】
钟景深笑了。
笑声低沉。
带着不屑。
【问题?】
他走回座位。
拿起那份打印好的纸质报告。
纸张挺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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