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家老宅餐厅。
水晶吊灯折射出冷硬的光。
空气里弥漫着松露汤的香气。
和一种即将失控的张力。
廖青坐在长桌末端。
面前摆着一份未动的牛排。
刀叉整齐地并拢。
像某种无声的抗议。
她抬起眼。
看向主位上的钟景深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。
袖扣是两颗未经打磨的黑钻。
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尖在指间翻转。
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那是掌控节奏的声音。
苏婉坐在他身旁。
脸色苍白。
手指紧紧攥着餐巾。
指节泛白。
她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恐惧被揭穿。
恐惧那个并不存在的生命,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青姐。”
钟景深的声音温和。
带着居高临下的慈悲。
“吃点东西吧。”
“婉婉怀孕了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目光扫过全场。
落在几位独立董事脸上。
“这是钟家的喜事。”
“也是钟氏未来的希望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。
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但每个字都像钉子。
钉在廖青的耳膜上。
苏婉低下头。
眼泪欲落不落。
“景深,别说了……”
她的声音细若蚊蝇。
带着刻意的颤抖。
“是我不好。”
“我不该在这个时候……”
“添乱。”
她在演。
演一个柔弱、无辜、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女人。
演给所有人看。
包括那些等着看好戏的亲戚。
包括一直沉默的赵伯。
管家站在阴影里。
背挺得很直。
手里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。
他的眼神浑浊。
看不出情绪。
但他知道。
今晚过后。
钟家将不再完整。
而他,只能维持这具空壳的体面。
廖青没有动刀叉。
她拿起手机。
屏幕亮起。
幽蓝的光映在她的瞳孔里。
像两潭死水。
她没有看钟景深。
她看着屏幕上的时间。
19:58。
距离八点。
还有两分钟。
董事会群聊。
置顶。
成员:42人。
其中包括三位独立董事。
包括审计委员会主席。
包括两位持有否决权股份的家族旁支。
也包括……刚才还在擦拭眼镜的那位。
那位坐在角落里的独立董事。
姓周。
七十岁。
退休前的证监会官员。
以严谨著称。
此刻,他正摘下金丝边眼镜。
用绒布轻轻擦拭镜片。
动作缓慢。
从容。
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。
他在等什么?
他在等真相。
还是在等钟景深输得体无完肤?
没人知道。
但廖青知道。
周董擦眼镜的动作停了。
他把眼镜重新戴上。
调整了一下鼻托。
然后,从口袋里掏出一部备用机。
屏幕朝下。
放在桌面上。
指尖悬停在发送键上方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19:59.
00.
零时差。
廖青的手指按下回车。
不是发给钟景深。
是发给董事会大群。
标题只有一个词。
《证据》。
附件是一个PDF文件。
文件名:《孕期超声影像报告_伪造版_原始数据链.pdf》。
文件大小:14.2MB。
包含原始拍摄代码。
包含医院服务器日志。
包含钟景深与私立医院院长李医生的转账记录。
包含苏婉与另一男子的聊天记录截图。
以及,公证处的电子存证回执。
所有数据。
在0.1秒内。
通过加密通道。
同步推送至42台设备。
餐厅里的空气凝固了。
钟景深手中的钢笔停了下来。
他嘴角的笑意僵住。
形成一个尴尬的弧度。
“这是什么?”
他问。
声音依旧平稳。
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他试图保持镇定。
他是钟景深。
他是钟氏的掌舵人。
他不能慌。
苏婉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她猛地抬头。
看向廖青。
眼神里充满了惊恐。
像是看到了鬼。
“青姐,你……”
她张了张嘴。
却发不出声音。
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。
廖青放下手机。
屏幕熄灭。
黑暗吞噬了那点幽蓝。
她抬起头。
直视钟景深。
语气平静。
像在念一份审计报告。
“是你和李医生合谋的。”
“苏婉并没有怀孕。”
“孩子是别人的。”
“你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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