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仪宫的寒意并未散去，反而顺着沈婉的裙摆，像毒蛇一样钻入骨髓。
她跪在寝宫密室的暗格里，四周是堆积如山的旧账本和废弃的香料匣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檀香混合着霉变纸张的气味，令人作呕。
但沈婉闻到的，只有一股淡淡的、挥之不去的苦杏仁味。
那是那碗黑褐色药汤留下的余毒，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轻盈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秋菊推门而入，手里捏着一块帕子，遮住了半张脸。
她的眼神在昏暗的烛火下显得格外幽深，指尖把玩着那块沾过药渣的瓷片碎片——不，那是柳贵妃赏赐给她的“信物”。
“妹妹身子好些了吗？”
秋菊的声音不高，却透着一股子冷意。
沈婉低着头，不敢直视那双眼睛。
她轻声细语地回答：“托娘娘的福，嫔妾只是受了些惊吓，并无大碍。”
她的声音柔弱得像是一碰就碎的琉璃。
但实际上，她的腹部仍在隐隐作痛，那种灼烧感并未完全消退，反而随着毒素的扩散，变成了冰冷的刺痛。
她知道，柳贵妃并没有真的放过她。
那句“好好养着”，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秋菊走到沈婉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姐姐让我带句话给你。”
秋菊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娘娘说，你既然身子虚，便不必再操持中宫协理六宫之事了。从今日起，你的份例减半，没有传唤，不得踏出寝宫半步。”
沈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份例减半，禁足。
这是要将她彻底边缘化，让她在后宫中自生自灭。
但她面上不动声色，只是颤抖着双手，叩首道：“谢娘娘恩典。嫔妾自知罪孽深重，定当闭门思过，修身养性。”
她的顺从，做得无可挑剔。
秋菊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，轻哼一声：“最好是这样。别以为吐出了那点东西，就能瞒天过海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，直刺沈婉的心口。
沈婉浑身一僵，随即更加卑微地伏在地上。
“嫔妾……嫔妾不知娘娘何意。”
“装傻？”
秋菊冷笑一声，蹲下身，用戴着鲜红蔻丹的手指挑起沈婉的下巴。
指甲尖锐，划破了沈婉颈侧的皮肤，渗出一丝血珠。
“那碗黑褐色的药汤，你以为没人看见吗？太医院的人虽然没说话，但本宫的眼睛可亮着呢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