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仪宫的正厅内，炭火烧得极旺，却驱不散那股从地底渗上来的阴冷。
沈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低着头，视线落在面前那碗刚端上来的燕窝羹上。
瓷碗是上好的粉彩描金，边缘还带着细碎的裂纹，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碗中盛着雪白的燕窝，点缀着几颗鲜红的枸杞，热气腾腾，香气扑鼻。
在这寒冬腊月里，这碗羹汤显得格外诱人，也格外致命。
柳贵妃坐在主位上，手里把玩着一只羊脂玉如意。
她的指甲涂着鲜红的蔻丹，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“沈妹妹身子虚，太医说需得好好补补。”
柳贵妃的声音慵懒而威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。
“这是御膳房特意为你熬制的冰糖燕窝，趁热喝了。”
沈婉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知道，这不是恩赐，而是审判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她吞下了那碗绝育之毒。
如今，柳贵妃用一碗看似无害的补品，来试探她是否真的如传闻中那般虚弱不堪，甚至……是否已经失去了生育能力。
如果她表现出丝毫的抗拒或异常，便是心虚；如果她喝得太急，便是贪婪；如果她喝得太慢，便是迟疑。
无论哪种，都可能成为柳贵妃进一步打压她的借口。
沈婉深吸一口气，压下胃中翻涌的剧痛。
那碗黑褐色的药汤此刻正像一块烧红的炭，在她的腹中灼烧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疼痛。
但她不能露出半分痛苦的神情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目光低垂，不敢直视柳贵妃的眼睛。
“谢娘娘恩典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细弱，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。
她伸出颤抖的手，端起那碗燕窝羹。
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瓷壁，让她稍微镇定了一些。
然而，就在她准备喝下的瞬间，一道身影从旁边走了过来。
德妃穿着一身华丽的孔雀蓝宫装，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。
“姐姐身子不适，这燕窝羹还是由本宫来替姐姐尝尝吧。”
德妃说着，伸手就要去接沈婉手中的碗。
沈婉心中警铃大作。
她认出了德妃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狠厉。
那是嫉妒，也是杀意。
德妃想要当众出丑她，或者更糟——让她中毒身亡，然后嫁祸于她。
沈婉没有松手。
她紧紧握着碗沿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德妃姐姐厚爱，嫔妾愧不敢当。”
她抬起头，眼神依旧谦卑，语气却坚定。
“嫔妾虽病弱，但这点孝心还是有的。若让德妃姐姐代饮，反倒显得嫔妾矫情了。”
德妃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她没想到沈婉会拒绝得如此干脆。
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柳贵妃放下了手中的玉如意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。
“怎么？沈妹妹不愿喝？”
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