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婉屏退左右，只留了心腹翠微在屏风后候着。
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，却驱不散那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。
她坐在妆台前，指尖微微颤抖，将那枚早已准备好的银簪抵在舌尖。
血腥味尚未散尽，此刻又混入了一股更浓烈的铁锈气。
这是她咬破舌尖留下的代价，也是她今日必须付出的筹码。
窗外风声呼啸，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。
沈婉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，将那股翻涌的恶心感强行压下。
她从袖中摸出一张折叠得极小的信纸。
纸张薄如蝉翼，上面只有两个歪歪扭扭的字：‘柳儿’。
那是她失踪多年的妹妹的名字。
这封信是昨夜送进来的，匿名，却精准地刺中了沈婉最柔软的软肋。
如果柳贵妃知道这封信的存在，沈婉今日便已是一具尸体。
但柳贵妃没有搜出它。
或者说，有人故意放过了她？
不，不可能有巧合。
在这凤仪宫的大火之后，在这深宫的每一个角落，都布满了眼睛。
沈婉睁开眼，眸底是一片死寂的寒潭。
她将信纸展开，看了一眼那熟悉的字迹，随即毫不犹豫地将其揉成一团。
翠微从屏风后走出，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安神汤。
汤色浑浊，散发着淡淡的草药苦味。
“娘娘，该喝药了。”翠微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沈婉接过碗，指尖触碰到瓷壁的温度。
滚烫。
就像那日柳贵妃赐下的绝育药一样烫人。
但她没有喝。
而是将手中的信纸塞进嘴里，用力咀嚼。
纸张粗糙的边缘割破了口腔内壁，混合着之前的血腥味，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。
翠微猛地瞪大了眼睛，手中的托盘差点掉落。
“娘娘！您做什么！”
沈婉没有看她。
她仰起头，喉结滚动。
咕咚。
一声吞咽的声音，在寂静的寝宫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那团信纸顺着喉咙滑下，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，坠入胃袋。
从此，它成为了她体内无法取出的秘密。
也成为了她与这个世界最后的联系。
翠微捂住了嘴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娘娘……那是您的妹妹……”
“嘘。”
沈婉抬起手，止住了她的话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因为刚才的撕咬而红肿不堪。
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。
“翠微，你可知，为什么本宫要吞下它？”
翠微浑身一颤，跪在地上，不敢抬头。
“因为有些东西，一旦落入别人手中，就是催命符。”
沈婉放下空碗，瓷底磕在桌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在本宫把它变成身体的一部分之前，没有人能逼问出来。”
“哪怕是把本宫剖开，他们也只会得到一团烂肉和一张无字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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