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十五，凤仪宫偏厅。
炭火被撤去了一半。
原本温暖的殿内，此刻冷得像一座冰窖。
沈婉跪在蒲团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却控制不住地微微战栗。
寒风从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，像无数把细小的刀，刮过她裸露的手腕和脚踝。
柳贵妃坐在上首的紫檀木椅上，正红色的宫装衬得她面色红润，手里那柄玉如意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扶手。
“嗒、嗒、嗒。”
声音清脆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沈婉的心跳上。
王太医站在沈婉身侧，手指悬在她手腕上方，迟迟没有落下。
他的眼神闪烁，不敢直视沈婉，也不敢看柳贵妃的脸色。
沈婉垂着眼眸，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。
指甲掐进掌心，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知道，这一关过不去，就是死路一条。
柳贵妃要的不是诊断结果，她要的是证据。
证明沈婉已经绝育，证明那个所谓的“皇嗣”根本不存在，更证明沈婉之前的受宠，不过是一场虚妄的骗局。
而沈婉要做的，是在这极寒之中，演出一副“药效发作、身体虚弱”的模样，同时掩盖住自己并未真正绝育的事实。
这是一场走钢丝的表演。
稍有不慎，便是万劫不复。
“王爱卿，还在等什么？”
柳贵妃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眼底是一片阴鸷。
“沈答应身子弱，怕是连脉象都摸不准了。”
沈婉浑身一僵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目光低垂，不敢与柳贵妃对视。
“嫔妾……谢娘娘关心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细软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这是恐惧的表现吗？
不，这是顺从。
只有足够顺从，才能掩盖底下的杀机。
王太医深吸一口气，终于将手指搭在了沈婉的脉搏上。
那一瞬间，沈婉感到一股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。
她必须控制自己的体温。
在这冰冷的环境中，她的身体本能地想要收缩血管以保存热量，但这会让脉搏变得微弱难寻。
一旦脉象过于微弱，柳贵妃就会怀疑她在装病。
但如果脉象平稳有力，又会被认为药效未发，甚至可能查出她并未服药的真伪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沈婉闭上眼睛，调动全身的气力。
她想起昨晚吞下的那些药渣。
苦涩的味道似乎还残留在舌根，那股灼烧感顺着喉咙向下蔓延，刺激着她的胃部。
她利用这种虚假的痛感，让面部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。
同时，她刻意放松肩膀，让呼吸变得急促而浅短。
这是一种模仿高热退去后的虚弱状态。
然而，殿内的寒冷是真实的。
寒气侵入骨髓，沈婉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牙齿打颤的声音，在寂静的偏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咯咯。”
柳贵妃手中的玉如意停了下来。
她眯起眼睛，目光如鹰隼般锐利，死死盯着沈婉。
“沈答应，你在发抖？”
沈婉咬紧牙关，强忍着寒意。
“回娘娘……嫔妾只是……有些怕冷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语气中带着几分怯意。
柳贵妃轻哼一声，并没有相信。
“怕冷？”
她站起身，缓步走到沈婉面前。
鲜红的蔻丹指甲划过沈婉的脸颊，带来一阵刺骨的冰凉。
“本宫记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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