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调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恒温24度的空气里,漂浮着陈年纸张受潮后的霉味。
祁念坐在安全屋的落地窗前。
笔记本电脑屏幕冷光映在她脸上,像一层洗不掉的霜。
热搜第一:#祁念恶毒前妻 逼死丈夫#。
词条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“爆”字。
白老爷子动用了手里所有的媒体资源。
一段经过精心剪辑的视频,正在全网疯传。
视频里,祁念在三年前的某个雨夜,与一名陌生男子在酒店门口拥抱。
画面模糊,但那个男子的侧脸,被后期处理得极具误导性。
配文煽动且恶毒:“豪门弃妇出轨成性,如今假孕骗局败露,竟反咬一口?”
评论区已经沦陷。
数以万计的辱骂像病毒一样蔓延。
有人肉出祁念大学室友的信息。
有人给陈律师的事务所寄来了装有死老鼠的快递。
陈律师站在窗边,背对着祁念。
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镜片反光遮住了眼神。
“祁小姐。”
他的声音干涩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对方不仅是在诽谤。”
“这是在引导舆论,进行社会性处决。”
“如果继续沉默,您的名誉权官司还没立案,您就已经‘社会性死亡’了。”
祁念没有回头。
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,指尖冰凉。
她在等。
等那张B超单,完成它的最后一次蜕变。
从私人物品,变成呈堂证供,最后成为绞索。
此刻,它正躺在陈律师身后的文件袋里。
那是林婉被捕前,拼死塞进祁念手里的原件。
上面不仅有合成的胎儿影像,还有医院系统后台的时间戳异常记录。
以及,白景深为了掩盖印章造假,特意保留的那份“原始打印草稿”。
那才是致命的裂痕。
“发出去吗?”
陈律师问。
他没有看祁念,只是盯着窗外灰暗的天空。
他在赌。
赌祁念敢不敢撕开那道口子。
一旦发出,就没有退路。
祁念拿起桌上的钢笔。
笔尖是黑色的金属,尖锐,冰冷。
她拧开笔帽,动作缓慢而优雅。
像是在签署一份死刑判决书。
“发。”
她说。
只有一个字。
简短,没有起伏。
陈律师转过身,手指在回车键上停顿了一秒。
然后按下。
直播信号接通。
祁念出现在镜头前。
没有化妆,没有修饰。
苍白的脸色,漆黑的瞳孔。
她身后不是豪宅,而是堆满证据文件的办公桌。
桌上放着那份B超单。
复印件。
高倍放大后的细节图。
“各位。”
祁念开口,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宣读法庭判决。
“今天我不道歉。”
“我起诉。”
“起诉白氏集团,以及幕后操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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