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槌落下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滴冰水砸在滚烫的铁板上。
嘶——
白景深的辩护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,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。那节奏很快,带着一种即将收网的兴奋。
“审判长,”他的声音温和而专业,“被告方申请排除这份录音证据。”
他举起一份文件,纸张摩擦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取证程序违法。根据《刑事诉讼法》第五十六条,采用非法方法收集的证据,应当予以排除。这份录音,是祁念女士通过窃听设备获取的,不具备法律效力。”
法庭内一片死寂。
空调出风口呼呼作响,吹得人脊背发凉。
祁念坐在原告席上,双手交叠放在膝头。她没有看律师,而是盯着桌上那份B超单的复印件。
那张纸已经被翻得卷边,上面的‘医院公章’红得刺眼,‘胎儿影像’的黑白噪点像是一只只窥视的眼睛。
从昨天直播时的私人物证,到今晚呈堂证供,它已经不再是一张纸。
它是刀柄。
现在,轮到刀锋出鞘了。
陈律师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。他的动作刻板而严谨,每一个步骤都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。
“反对。”
陈律师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。
“该录音并非窃听所得,而是来自白老爷子书房内的公共电话线路。作为家庭成员,在共同居住空间内进行的对话记录,不属于非法窃听范畴。且,该录音内容涉及洗钱及伪造印章的关键事实,与本案刑事犯罪线索直接相关。”
白景深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他袖扣上的钻石折射出一缕冷光,刺痛了祁念的眼。
他看着祁念,嘴角扯出一个看似深情的弧度。
“念念,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,“别闹了。”
“我知道你恨我,但没必要毁了我父亲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新的协议,轻轻推到桌子中央。
“只要撤诉,放弃所有信托基金的控制权,我可以净身出户。”
“我们好聚好散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糖衣炮弹。
甜腻,致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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