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第一看守所的探视室恒温在二十二度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纸张混合的味道,冷硬,且毫无生机。
祁念坐在铁桌对面,双手交叠放在膝头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没看白景深。
目光落在桌面上那道深深的划痕上,那是上一任囚犯用指甲抠出来的。
白景深穿着看守所统一的灰蓝色囚服,曾经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早已不见踪影。
他眼窝深陷,颧骨突出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铁质桌面边缘。
指腹磨出了血泡,又被他生生掐破。
“你来了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管。
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意,眼神里却藏着最后的倔强。
祁念终于抬起眼。
她的瞳孔很黑,像两口枯井,映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冷静期还剩最后十二小时。”
她开口,语调平稳,没有起伏。
“签字,或者我让你在里面多待几年。”
白景深嗤笑一声。
他身体前倾,手铐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。
“祁念,你以为你赢了吗?”
他压低声音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毒液。
“那些证据……都是碎片。”
“B超单是假的,监控是断章取义。”
“你能证明什么?证明我骗了你?”
他盯着祁念的眼睛,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慌乱。
“但法律讲究的是证据链闭环。”
“没有白老爷子直接下令伪造孕情的书面指令,这一切都只是我的个人行为。”
“你可以告我诈骗,但你动不了白家。”
“只要我不松口,不承认我是主谋,你就是个被蒙蔽的受害者。”
“而一个被蒙蔽的受害者,是没有资格让白家身败名裂的。”
祁念静静地看着他表演。
直到白景深的呼吸变得急促,额头渗出冷汗。
她才缓缓伸出手。
动作很慢,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袋。
白色的牛皮纸,封口处贴着红色的封条。
封条上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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