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家老宅的书房,恒温二十一度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和一种说不清的、类似福尔马林的冷冽气味。
祁念屏住呼吸,将自己嵌进两排高耸的红木书架之间的阴影里。
这里离书桌不到三米,却像隔着两个世界。
书桌上,白景深正背对着入口,脊背挺得笔直,那是他一贯维持体面的姿态。
他手里捏着一支万宝龙钢笔,笔尖悬在一份文件上方,迟迟未落。
那份文件的抬头,印着“医疗数据溯源及邮件备份清单”。
就在十分钟前,祁念利用管家换班的空隙,潜入了这里。
她的目标很明确:找出那张伪造B超单的原始生成记录。
只要拿到这些邮件日志,林婉所谓的“私立医院就诊”就会变成彻头彻尾的谎言。
公章对不上,是因为根本没有去那家医院。
一切都是由白景深的私人医生配合IT团队,在电脑上合成的图像。
这是欺诈,是犯罪,更是让白家信托基金瞬间冻结的导火索。
祁念的手指紧紧攥着口袋里的手机,屏幕微亮,录制界面红色的圆点在跳动。
她需要声音,也需要画面。
就在这时,书房厚重的雕花木门被推开了。
一股更浓烈的雪茄味随之涌入。
白老爷子走了进来。
老人步履缓慢,拐杖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祁念紧绷的神经上。
白景深身体一僵,随即迅速收敛了脸上的阴郁,转过身时,已挂上了恭顺的笑意。
“爷爷。”
“听说外面都在传,婉婉流产了?”白老爷子没有看他,径直走到沙发旁坐下,眼神浑浊却锐利,“我白家的脸面,还要不要了?”
白景深垂下眼帘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——那是祁念曾经送他的结婚纪念日礼物,如今成了他焦虑时的安抚物。
“只是虚惊一场,爷爷。”
他的声音温和,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,“太医说是胎象不稳,静养便好。不想被那些媒体捕风捉影,坏了家里的清誉。”
“清誉?”
白老爷子冷笑一声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嘴角,“念念那个女人,虽然脾气臭了点,但出身清白。倒是你,为了一个外室,连这种谎都撒得出来?”
祁念在书架后,瞳孔骤然收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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