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外的雷声像是要劈开这江南的夜空。
雨砸在瓦片上，发出密集的爆裂声，像是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。
阮氏跪在青砖上，膝盖下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。
她脸上的血已经凝固，那道歪斜的符号在昏暗的烛火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那是疯癫的标记，也是她与这个家族切割的刀痕。
柳氏站在三步之外，粉裙上还沾着刚才打翻茶盏时的水渍。
她看着阮氏，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得意，而是一种混杂着恐惧的茫然。
“姐姐……”柳氏的声音有些发颤，手里那只白瓷茶盏还在微微晃动，“你疯了。”
阮氏没有看她。
她的目光落在脚边那件被毁掉的嫁衣内衬上。
苏绣的丝绸已经焦黑，金线断裂，像是一条死去的蛇。
这就是阮家最后的体面，如今烂在泥里。
“我没疯。”阮氏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带着长期隐忍后的疲惫，“我只是不想再演了。”
她抬起头，直视柳氏的眼睛。
“妹妹，你想让我嫁入林家，是为了让阮家翻身。”
“可你自己呢？”
柳氏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，脚跟撞到了身后的供桌。
桌上的香炉晃了晃，几缕青烟散开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姐姐在说什么。”柳氏咬着嘴唇，强装镇定，“姐姐是嫡长女，理应顾全大局。这点小事，只要认个错，抄几遍《女诫》，就能平息流言。”
“小事？”
阮氏轻笑了一声，笑声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，轻轻擦拭脸颊上的血迹。
动作很慢，很仔细。
仿佛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。
“妹妹，你可知，为什么母亲不在时，你会特意送来这一盏热茶？”
柳氏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捏着茶盏的手指关节泛白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“我……我是关心姐姐。”柳氏的声音开始发抖，“怕姐姐在祠堂里闷坏了，送些茶水来解暑。”
“解暑？”
阮氏站起身，尽管双腿因长时间跪姿而麻木刺痛，但她站得笔直。
她一步步走向柳氏。
每走一步，脚下的青砖就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。
柳氏被逼得连连后退，直到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。
“这茶水温热，刚好能烫坏最娇贵的苏绣。”阮氏停在柳氏面前，距离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浓郁的脂粉味，“妹妹，你的指甲缝里，还有王家书房特有的墨香吧？”
“住口！”柳氏尖叫起来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就在这时，祠堂的大门被粗暴地推开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