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厅内的空气比祠堂更冷。
这种冷不是来自风雨，而是来自那些高高在上的目光。
阮氏跪在青砖上，膝盖下的寒意早已渗入骨髓，但她感觉不到疼。
她只感觉到手里那枚金针的锋利。
那是用来修补嫁衣内衬的针。
此刻，它正抵在她的脸颊旁，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清醒。
门外是定亲吉日的锣鼓声，隐约传来，像是催命的符咒。
门内，阮父端坐在太师椅上，面色铁青。
柳氏站在一旁，粉裙鲜亮，嘴角挂着那一贯的、看似无辜的笑意。
只是这一次，笑意未达眼底。
陈嬷嬷站在阮父身侧，手里捧着一卷《女诫》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看阮氏。
“大小姐，”阮父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今日是你与林家定亲的大喜日子。”
他停顿半息，似乎在斟酌用词。
“柳氏年幼，不懂事，冲撞了你，我已命人将她禁足。”
阮氏没有抬头。
她看着膝头那件被烫坏的苏绣嫁衣内衬。
焦黑的洞还在，金线扯断的痕迹狰狞如疤。
那是她最后的体面，也是她唯一的罪证。
“父亲的意思是……”阮父继续说道，“此事到此为止。”
柳氏轻笑一声，声音娇柔，却像毒蛇吐信。
“姐姐，你也别怪妹妹。谁让你平日里太过严苛，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呢？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裙摆扫过地面。
“如今姐姐既已承认‘管教不严’，那这婚约……怕是也要重新考量了。”
阮氏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柳氏脸上，平静得可怕。
“柳氏，”她声音极低，带着长期隐忍后的沙哑，“你与王秀才的私情，父亲可曾知晓？”
柳氏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周围的族老们发出一阵骚动。
阮父猛地站起身，茶杯摔在地上，碎片四溅。
“住口！”
他怒吼道，“大胆！竟敢污蔑你妹妹！”
陈嬷嬷浑身一颤，手中的《女诫》差点掉落。
她看向阮父，眼中闪过一丝恐惧。
她知道，阮父早就知道了。
但他选择了沉默。
为了家族的联姻，为了表面的和平，他牺牲了真相。
而现在，阮氏要把这层窗户纸捅破。
“我没有污蔑。”阮氏缓缓站起身。
她的动作很慢，像是在撕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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